“瑞王殿下。”林依霜走上前,依着规矩屈膝行礼,没有多余的寒暄。
陆砚昭起身虚扶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笑道:“本王听闻林大人夫妇外出,本想改日再来,又念及‘雪参养气丹’需尽早服用才好,便冒昧带着张院判过来了。”
若是她真的是楚惊寒,此刻定是高兴的。
陆砚昭记忆中的楚惊寒从未穿过女装,她深怕别人因她是女子而看低自己,哪怕参加宫宴,也是一身军装。
陆砚昭知道,楚惊寒其实是喜欢穿裙装的。
当年他与她一同路过成衣店,她的视线便不自觉地落在架子上的裙装上。
他问过:“为何不穿?”
楚惊寒那时笑着说:“既然已经决定脱下裙装,便不能轻易再穿上。我若是穿了,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又会如何编排我?我不能倒,我倒了,女子本就不高的地位便会更加低下。”
陆砚昭一边回忆,一边后退,目光里带着怀念与温柔,落在林依霜身上。
夺舍?
哪怕只有一半的几率,他也信。
林依霜颔首回礼,心里却警铃大作:陆砚昭为何突然如此关心她的身体?
她对陆砚昭的疑心越来越重,不住地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殿下费心了,只是家父临行前特意嘱咐,我的身子已有府医调理,怎敢再劳烦院判大人?”
“大小姐这话就见外了。”陆砚昭将折扇合上,抵在掌心,“张院判是太医院首屈一指的圣手,寻常人想请都请不来。今日既有机会,让他为你诊脉把关,也能让林大人夫妇放心,不是吗?”
林依霜还想拒绝,陆砚昭继续道:“更何况,林大人乃是国家栋梁,你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想来林大人也无心处理公务了。”
话已至此,林依霜再推辞便显得刻意。她只得在桌边坐下,缓缓伸出手腕,指尖却悄悄绷紧。
张院判上前,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凝神诊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他又换了个姿势,细细探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收回手,对着陆砚昭躬身道:“回王爷,大小姐的脉象确实虚浮,是先天不足加之早年劳损所致。不过万幸的是,近日调理得宜,气血已有回升之象。只是,若是大小姐日后稍有不慎,恐怕会落得不良于行的地步,严重时甚至会威胁性命。”
陆砚昭闻言,哪怕面上再镇定,一想到此人很有可能是楚惊寒,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却依旧平静:“那‘雪参养气丹’,配着张院判的方子服用,可有裨益?”
“自然。”张院判连忙道,“‘雪参养气丹’用极北雪参为主药,辅以十余味名贵药材炼制,最是能补气血、固根本,与大小姐的症候恰好对症。草民再拟个温补的方子,二者同用,不出两月,大小姐的气色定能大好。只是,温补之法,尚不能完全根治。”
陆砚昭继续追问:“要如何才能彻底调理好她的身体?”
林依霜听着陆砚昭的追问,心里的警铃愈发响亮。
张院判摸着胡须道:“若是能请到药王谷的传人,倒是能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