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一句话,却像一束光,点亮了他沉寂已久的心。他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没人知道那笑容里藏着多少欢喜。
“要是有机会,你就去封地吧,别留在这是非之地。这大祁,恐怕早就没有明君了。”
说完这句话,楚惊寒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随后便浑身发软,从墙上滑了下去。
陆砚昭连忙伸手,稳稳地将她接在怀里。他太清楚她的性子——若不是真的伤心到了极点,她绝不会这般放纵自己酩酊大醉。
就在陆砚昭以为她睡熟时,她却突然醒了过来,用力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陆砚昭正要追上去,一把折扇从她身上滑落,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刚抬头,就见她站在不远处,脸颊泛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想要?”
陆砚昭顺从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
“那便送你了。”楚惊寒拿起扇子,在扇柄下笨拙地刻上自己的名字,“往后你拿着这把扇子,就是我楚惊寒的人,我定不会让旁人欺辱你!”
陆砚昭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他微微低着头,眼眸里满是温柔地看着她:“好,我是你的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眼前的人,是他连仰望都觉得遥远的存在。
楚惊寒转身走了,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一面,竟成了永别。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就算是死,他也要守在她身边。
听到楚惊寒的死讯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他要报仇,要把那些害死她的人全都揪出来偿命。可那些人非富即贵,他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根本动不了他们。
于是,陆砚昭开始主动接近陆承乾。他没有母族撑腰,父皇又不喜欢他,朝堂上更没有朝臣支持——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掌控。
一开始,陆承乾不过是把他当条狗,偶尔丢点好处,看他摇尾乞怜的样子就龙心大悦。后来,他为陆承乾办成了几件大事,陆承乾才渐渐对他重视起来。期间还有好几次试探,几乎要了他的命,可复仇的念头支撑着他,一次次熬了过来。
“夺舍是吗?”陆砚昭的薄唇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难怪他总对林依霜百般容忍,原来她就是楚惊寒啊。
“呵呵。”马车内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莫玉听到笑声,一脸茫然,随即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王爷这是信了?信那夺舍之说?可若是真的夺舍,林小姐性情大变,林家的人怎么会毫无察觉?尤其是萧京垣,也从未有过半点怀疑。
“王爷?”
陆砚昭在莫玉的提醒下收敛了笑意,手上的鎏金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合着:“你去查一查,这林家大小姐,和从前到底有什么不同。”
最好是她。
若不是……
陆砚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很快收敛心神——不能太急躁。林绪和是一把好用的刀,他不能和林绪和起冲突。
莫玉听他这么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