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与这些人生气。
可秦善还在努力调节情绪时,却见不少官员原本含笑的脸庞渐渐冷淡下来。
其实他们来的时候,多少都有些顾虑。
后来又想到,这些日子陆承乾对待丞相的态度还算友善,又不想得罪丞相,只好硬着头皮来。
来了之后,在同僚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这种担忧渐渐被冲散,可偏偏被林正卿与林依霜的对话戳破了顾虑。
秦善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萧夫人,您的位置好似并非在此,萧将军在那边呢。”
林正卿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瓜子,细细剥了皮,递到林依霜的碗里:“在秦少爷眼里,女子嫁人了,就不再是自家妹妹了?”
秦善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林正卿,今日你来此,是处处要与我作对吗?”
林正卿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秦少爷,为何要这么说?林某绝对没有半点看不起秦少爷的意思。”
“方才在大门前……”秦善话说到一半,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罢了,罢了,你们若是对位置不满,大可与我说,为何要这般诋毁我妹妹?”
林依霜镇定地看着他:“秦大少爷这话真是毫无道理,我何时诋毁过令妹?秦少爷大可把话说明白。”
秦善对林依霜彻底没了好脸色:“你方才说的话,大伙都听见了!你一个外嫁的女子,天天待在娘家,像什么样子?”
林依霜噗嗤一笑:“秦少爷这话真是好笑,我林依霜何去何从,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限制了?秦少爷是给过我银子,还是养过我?”
秦善皱着眉头:“懒得与你说这些。林公子,你若是对这个位置不满意,我这边还有几个位置,可以给你调换。”
林正卿拒绝道:“不必了,秦少爷的好意,我等心领了。”
“既然如此,还请两位不要再胡言乱语,稍后就要开席了。今日准备了两场宴席。”
秦善离开时,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
可林正卿根本没注意到他,还在不停地给妹妹剥瓜子。
林依霜的注意力也不在秦善身上,她的余光不断在席间来回扫视。
当年她在军中有一名出色的军医,奈何那人看上了丞相府的大小姐,不顾她的劝阻,执意要来丞相府当府医。
若是能找到他,以他出色的医术,定能把原主这具身体的弱症调理好。
林正卿也注意到了林依霜的视线,问道:“妹妹在寻找何人?”
林依霜原本想问问林正卿,是否知道八年前有个投奔丞相府的大夫。
可转念一想,林正卿大概率是不知道的,这种小道消息,他向来不会去打听。
就在林正卿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林依霜身上时,他的贴身小厮阿福不知何时离开了,来到了丞相府偏僻的角落。
春云把阿福拉到假山内,假山的山洞狭小,两人贴得很近,阿福能闻到春云身上传来的阵阵香味。
阿福不断往后退,尽量避免自己的身体不小心碰到春云。
春云说:“待会儿开席的是第一场宴席,等众宾客吃饱喝足,丞相府就会安排他们去净云寺,到时候你要按计划行事。云山大师,是我用主子的信物才请来的。”
阿福被春云迷得五迷三道,连连点头:“好,好。”
春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担心,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家主子好。要是她还是以前的大小姐,你就跟主子说这是一场祈福;若是她真的被人夺舍了,你这岂不是做了一件好事?”
“对,你放心,为了我们家主子,我一定会按计划行事。”
春云笑了笑,原本准备离开,转身时却察觉到阿福眼底的不舍与依恋。
她勾唇一笑,回头亲了阿福一下。
阿福整个人僵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春云已经离开了。
从小就单身的阿福,被春云这么一亲,身体软了大半,半蹲在假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