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公公这才动了起来,上前接过名单,躬身递到陆承乾面前……
陆承乾一言不发,指尖捻着名单细细翻看。
时间过得极慢,慢到窗外的日光都悄悄挪了半寸,从金銮殿的窗棂爬到了殿内的金砖上。
同一时刻,林府后院的练武场上,日光已洒满青石板。
林依霜站在长廊下,看着林依楣与权怜翠对练拳脚。说来也巧,林府的武学反倒由女子传承。
林绪和是文官出身,林正卿专攻案牍文书,父子俩竟一点武功都不会;而权府从前本是武林名门正派,后弃武入朝,现又渐渐远离京城。
如今权怜翠的功夫,仍是江湖上的好手。
林依霜来林府后,为免引人注目,从未展露过武功,更没参与过晨练。
可今日见母亲和妹妹拳脚翻飞,心底压了许久的习武念头突然翻涌上来,只觉得手腕发痒,再也按捺不住。
她抬步走下长廊,目光扫过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最终落在那杆泛着冷光的铁枪。
恍惚间,竟与她从前在战场上惯用的那柄银枪有几分相似,连枪杆上磨出的细痕、枪缨里藏着的暗扣,都像极了记忆里的模样。
林依霜伸手握住枪杆,熟悉的冷硬触感从掌心传来。她手腕下意识轻旋,长枪竟如灵蛇般在身前挽出个浑圆的枪花,枪缨翻飞间,带起细碎的破风声,连地上的落叶都被扫得打转。
“哐当!”
权怜翠和林依楣不约而同收了手,连手里的剑都差点握不稳,满眼惊异地望着她。
“霜儿……你何时会武?”权怜翠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诧异。
她从未听说过女儿学过枪法。
林依楣也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从没跟我说过你会耍枪?”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脑补出了前因后果:定是萧京垣那个傻子从前总惹麻烦,还把姐姐女儿逼得只能靠习武自保!
想到萧京垣往日对林依霜的纠缠与冷落,权怜翠的脸色沉了下来,林依楣也攥紧了拳头:“这个该死的萧京垣,居然让姐姐受这种委屈!”
林依霜本还在想该怎么解释,见她们俩已经自行“补完”了前因后果,反倒松了口气,现如今连借口都不用找,母亲和妹妹就先站在了她这边。
林依霜却未多言,只抬枪指向权怜翠,枪尖稳稳对着她肩头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娘,不如陪女儿过两招?”
话音未落,她足尖已点地向前,枪尖斜挑而上,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平日的柔弱。
权怜翠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泛起笑意——女儿竟藏着这般身手!她抬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短剑,足尖轻点地面便迎了上去,剑刃带着风,却刻意留了三分力道。
“铮!”
短剑与长枪相击,清脆的响声在练武场回**。权怜翠手腕微转,剑刃贴着枪杆滑向林依霜手腕,想逼她收枪;林依霜反应极快,手腕一沉带偏枪杆,同时旋身避开剑刃,长枪顺势后收,借着转身的力道猛地向前一刺——枪尖直指权怜翠肩头,又快又准,却在即将触到她衣料时骤然停住。
林依霜收枪而立,额角已沁出薄汗,望着权怜翠笑道:“娘的身手,女儿还是差些火候。”
“差什么火候呀!姐姐明明赢了!”不等权怜翠开口,林依楣已猛地冲上来,抱着林依霜的胳膊蹦跳,“刚才那枪也太帅了!虽然萧京垣那家伙逼得姐姐受苦,但好在姐姐练出了这么厉害的功夫!”
权怜翠擦着额角的汗,笑着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枪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这枪法,路子竟有些像楚元帅的‘破阵枪’,是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