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本就是刻意相遇安平公主,想凭旧识留个好印象,没想到竟得此机遇,于她而言正是求之不得。
她回到萧府时天色已暗,刚踏入门槛,天际轰鸣一声,瓢泼大雨瞬间倾灌而下。
回来还算及时。
风夹带着雨洒进长廊下。她抖落披风上的水珠,行至拱门处时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九曲水榭边,六角亭落下的雨,形成一道通天的幕布。
萧京垣就站在此处,目光沉沉望着林依霜回府。
她只瞥一眼,便朝清辉院走去。
"这两日她都夜间外出?去哪儿?"萧京垣问身边随从武忠。
"是,回将军,去了悦来客栈听曲。"
萧京垣面色冷硬:"成何体统,哪里还有主母的样子!倒是好雅兴。自己父母至今未归,也不知忧心。"
小武迟疑道:"将军,林大人此次查案牵涉甚广,怕是已遭不测。。。"
林绪和追查的案子干系重大,半路被截杀并非没有可能。
"死了倒干净,“萧京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没了娘家撑腰,林依霜还能嚣张到几时!等她跪下来给苏苏道歉,乖乖让出主母之位,这萧府倒也能给她留个容身之处。"
可他还是看不惯林依霜如此嚣张,大步走到她面前拦着了她的去路。
林依霜看到萧京垣出现,她眉头一皱,只觉得厌烦。
此人才安分两天,今日怎么如此不识趣。
"深更半夜才回府,京中哪有主母像你这般!传扬出去岂不是丢尽萧府脸面!"
林依霜绕过他径直前行:“原来萧府的脸面,是靠旁人的嘴来撑的?若真是如此,将军倒该好好反省自己。"
萧京垣猛地攥住她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主母的本分是守中馈、安后宅,不是让你夜夜流连街市!你就不能安分守己些?就不能像苏苏一样乖巧待在后宅吗?你可知今日永顺侯逼我……”
林依霜甩开萧京垣的手,接过雨儿送来的雨伞,走出长廊:“逼你在妾身与许姨娘之间定主母之位?”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明知如此,你还不收敛几分!”萧京垣言语颇为得意,以为自己拿捏住林依霜。
林依霜只是淡淡一笑,朝前走去。
站在长廊下的萧京垣犹豫几分,还是冲了出去,大雨淋湿他的衣裳。
小武拿来油纸伞已经晚了,赶忙追上,萧京垣拿过伞,亦步亦趋跟在林依霜身后。
“你真该好好想一想,要是林绪和出事,你要何去何从?”
林依霜站上清辉院门前台阶,撑着油纸伞回眸看着他,眼底的戏谑瞬间点燃了萧京垣刚下去的怒火:“将军何必在意永顺侯的话,他根本无法给你任何帮助。你早已经被萧国公抛弃,如今寒奴安分,大祁国泰平安,圣上重文轻武。你觉得,有何用武之地?”
“你懂什么!”萧京垣被林依霜说到痛处,他恼羞成怒。
林依霜说完后,就已经迈入清辉院大门。
“林依霜,你眼底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他再次拉住林依霜的手。
这一次林依霜并未松开他的手,反而拉他进了清辉院。
在雨中拉扯,只会把她自己给淋湿了。
萧京垣感受手掌心柔弱的触感,心底的怒火稍微平息些。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有个女人也曾如此坚定又温柔地拉着他往前走。
很快萧京垣像是受了刺激,硬生生将这段记忆压下。
他心底的恐慌与迷茫化作怒火:“你真当我不敢休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