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颐却直接转头看着郁阮,嗓音一沉:“阮阮,你想跟谁走?”
屋子霎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脸上。
她眼睫颤了一下,抬头望着江和颐,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被角,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江和颐的拳头握紧,又悄然松开,眼里浮现压抑不住的失落。
就在气氛僵住之际,柳霜霜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医院交接单,气喘吁吁:“医生那边手续都办好了,阮阮可以出院了。”
她注意到病房里的气氛,立刻走到郁阮身边,环视二人,语气不容置疑:“她现在不适合被带来带去,我带她回我那里休息。”
“你?”郁影深微眯了眯眼,并不太认同。
“怎么,不放心?”柳霜霜冷笑,“要不是我,她现在还在那鬼地方等你‘信任’回归呢。”
郁阮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你们就让我先离开一段时间,好吗?”
那句“离开”像一把钝刀,直接划在郁影深心口。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垂眸点头:“好。”
“但我会派医生定期上门检查。”他说完,转身走到门口,顿了顿,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不信我没关系,等你想回来了,我随时接你。”
柳霜霜扶着郁阮起身,江和颐则小心地拿过外套替她披上。
她没有回头,始终低着头,只紧紧握着自己腹部的位置,像是握着最后的力气。
阳光洒在她瘦削的背影上,一寸寸拉长——
郁影深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伸出的手最终还是缓缓收回。
这一回,他只能放她走。
郁阮在柳霜霜家里待了几天,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思来想去,柳霜霜便拉着她来到了商场里。
灯光打在一排排精致的婴儿用品柜上,柔和又温馨。
“你不是说无聊得快发霉了吗?出来透透气,顺便给小宝准备点东西。”
郁阮被她拉进店里,最开始还有些拘谨,眼神也时不时飘向人群。
但在看到那一排排奶白色、米黄色的小衣服、鞋袜、小帽子时,眼里还是不自觉软了一下。
“这套好像还不错。”她轻轻碰了碰一件绣着小熊图案的连体衣,“你说,他要是出生就很皮,会不会不愿意穿这种安静的颜色?”
柳霜霜笑出声:“你这话说得像你不是他妈似的,他皮不皮,还不是跟你一个性子。”
郁阮抿唇弯了弯,挑了好几套小衣服、小手套,还不忘问店员有没有更厚一点的睡袋,动作娴熟得像个准备迎接新生儿的妈妈。
她甚至还挑了一只米白色的小抱被,抱在怀里比划,眼里终于有了几分柔和与期待。
“这几个月,除了你,没人让我觉得还能活得像个人。”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霜霜。”
柳霜霜转头一把搂住她:“别煽情,老娘怕哭。”
正说着,两人正要去柜台结账,一道熟悉而尖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郁大小姐?怎么,出来溜弯了?”
谢楚楚踩着高跟鞋站在名品包柜台前,手里正挑着新到的一款限量包,看到郁阮怀里抱着的婴儿用品,唇角讽刺意味十足地翘起。
“提前看这些东西啊?不过话说回来,孩子还没平安生下来呢,别买太早,小心浪费。”
她声音甜得恶心,字字带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