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内部的气氛自她踏入起便一改往日。
助理汇报行程时,她手指在桌上轻敲,有条不紊地调整会议时间、财务节奏、裁员结构,连停顿都精准得像量过秒。
她语调冷静,动作利落,每一句指令都干脆得毫不留情。
“把‘泽临那边的合作取消吧,他们态度反复太多。”她翻着文件,“这种不稳定的供应链,留着也只是个包袱。”
助理一怔:“但之前谈的是张总那边主导的合作——”
“我说了,取消。”她抬眸,语气不容置疑,“公司不是慈善所。”
整个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坐在末位的老股东看着她,神色复杂,低声嘀咕一句:“这做派……和郁影深,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董事会却在暗地炸了锅。
张千源近来行事越发急躁。
因为情绪失控,他多次在会议中当众驳斥反对声音,甚至在一个午餐会上,当着三名中层的面怒拍桌子,惹得其中一位投资人当场退出后续轮融资。
“我们要的是冷静理智的掌舵人,不是一个背负私仇的炸药桶。”某位股东怒声道。
秘书把消息传给郁阮时,她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有任何评价。
可那一瞬,她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突然停了半秒。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开始走我父亲的老路了。”
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痛快,只有冷淡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窗外,声音平稳道:“我还不想现在换人,暂且看看吧。”
“但如果他继续这样,他得罪的人会越来越多。”
说完之后,郁阮便继续去处理棘手的合作纠纷案卷。
这个时候,桌上电话响起,助理的声音透着些许轻快:“江先生到了,在会客室。”
她怔了怔,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轻声道:“让他等五分钟。”
调整好情绪后,她走向会客室,推门而入,便见江和颐站在窗边,身影挺拔安静,正看着窗外远处的云影。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露出熟悉而温柔的笑意:“你最近真的太累了。”
“谁让我自己选的路。”郁阮微笑着回应,步伐从容,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江和颐将手里的资料递过来:“我把对方那份仲裁补充文书也调出来了,还有这两个数据模型,是你昨晚说的风险预估,我让人加了对比。你自己也再看看。”
她接过文件,指尖微颤:“……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别说这些。”江和颐眼里带着笑,语气轻得像风,“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尽量去做。”
沉默片刻后,她低头合上资料,语气却变了,带着点别扭的克制:“但我不能再让你被我牵扯太多……这条路太乱了,我不想你也……”
“我愿意啊。”江和颐打断她,眼神温柔却坚定,“从你第一天把我挡在你身前时,我就知道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郁阮怔在原地,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你想让我退出?”他靠近一步,语气沉稳,“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留下来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