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裴承邺的目光始终落在柳稚婉身上。
他的声音淡淡,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婉儿的大腿受伤了,孤先带她回去疗伤。”
“九微,既然马场不安全,短时间内你就不要再去骑马了。孤已经安排了人去搜查各处,很快,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说罢,不等纪九微开口回答,裴承邺便抱着柳稚婉,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纪九微看着他略显焦急的背景,下意识一愣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的太子表哥,也会有一天,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
营帐中——
沐雪远远就看见了被抱回来的柳稚婉,脸上瞬间流露出一股担忧之色。
“奴婢见过殿下。”
“起来吧。”
裴承邺头也不回,大步抱着柳稚婉,将她放在**。
沐雪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饶是向来内向安静的她,此刻也忍不住焦急开口:“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无妨,只是骑马时不小心磨了腿。”
磨了腿?
好端端的,怎么会磨了腿?
她们家小姐自幼就是会骑马的呀。
眼看沐雪眼里浸满了泪,脸上的神色愈发急切,还带着两分不信,柳稚婉不禁有两分无奈,柔声安慰道:
“不要紧的,想来是我太久不曾骑马,一时给忘了技巧,这才不小心伤着了。”
她的面容娴静如水,还带着两分剧痛的苍白,唇瓣微微抖着。
却半点也不提方才马儿失控,她差点被连带着颠下马,冲往围场外的险境。
裴承邺下意识就皱起了眉。
她似乎总是在为别人着想,对九微是如此,对她的丫鬟们也是如此。
明明自己那么害怕,第一时间却是提醒纪九微不要靠近山崖。
现在自己受了伤,疼得连路都走不了,却因为不想让沐雪担心,半点不提自己遇到的危险,故作坚强。
对他,对裴朝言、对纪九微,以及身边所有的人,柳稚婉都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却独独忽略了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一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那么懂得珍惜?
裴承邺不禁抿了抿唇,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心疼,语气略带急躁地道:“明德海,方才孤派人去请太医,怎为何还没有到?”
明德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道:“今日淑妃娘娘舟车劳顿,身体不适,太医院跟过来的太医都过去服侍了。淑妃娘娘的营帐离这里不远,想来,应该快到了吧……”
裴承邺剑眉顿时拧得更深了两分。
舟车劳顿?身体不适?
再不适也不需要把所有跟过来的太医都叫过去吧?
又不是死了。
不过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有多受父皇的宠爱,连微微一声咳嗽,就值得整个太医院大动干戈。
顿时,一双黑眸愈发深邃,宛如一潭寒冷刺骨的冰泉。
明德海从未见过裴承邺如此生气的模样,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受一丝牵连。
柳稚婉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劝道:“殿下不要生气,淑妃娘娘金枝玉叶,又有那样厉害的母家替咱们皇上征战沙场,镇守边疆。”
“奴家的身子比起淑妃娘娘来,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太医们重视娘娘贵体,无可厚非。等会奴家让流云给抹些药,不日便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