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拉着裴朝言的手,认真道:“你告诉姐姐,为什么明知道太子殿下不在,还要过来?”
裴朝言有些委屈地道:“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母后对着太子哥哥那样宽厚,却容不得我犯一点错。”
“今日,我不过做错了道算术题,母后就让人打了我十个手板子,还罚我抄两遍算经。可是,她从没有说过太子哥哥一句不是,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对我?”
这个回答,让柳稚婉一愣。
因为就在很久以前,她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个时候,母亲还活着。
小小的柳稚婉拉着母亲的手,满眼羡慕地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骑在爸爸头上,自己却天天挨那个所谓的“父亲”的打,心里渴望着一个答案。
那时候,母亲满脸苦笑,答不上来。
如今,柳稚婉却能答上来了。
因为那个冷血的父亲不爱她,而皇后却是十分疼爱裴朝言的。
柳稚婉摸了摸裴朝言的脑袋,“珩殿下,你要知道,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皇后娘娘逼你读书,也是为了让你好好学道理、做君子,将来辅佐你的太子哥哥。”
“这个过程,可能有点累,也可能你不喜欢,但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会理解。皇后娘娘这么做,自有她的一番苦衷和理由。”
天下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柳稚婉这么说,不是在恭维皇后,也不是想在裴朝言面前留下个好印象,而是自己淋过雨,所以想为别人撑把伞。
只有她这样经历过的才清楚,一个孩子小小的心灵里,多需要得到父母肯定的爱。
裴朝言不是受不了学习压力才逃课,而是受不了母亲的偏爱,或者说,受不了接受自己母亲不爱他这个事实。
裴朝言懵懂地点点头,小声地问,“你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父皇的后宫里见过你?”
柳稚婉笑了笑,“我是你太子哥哥的柳奉仪。”
流云道:“我们小主一直在病中,如今刚好了些,这才出来散散心。”
“原来是柳奉仪柳小主,奴才早有听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张超忙巴巴地行了个礼,见她把小殿下劝得差不多了,一脸喜色地试探,“柳奉仪说得对,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您好,珩王爷,咱们就早些回去吧?”
哪成想裴朝言摇了摇头,心结虽解了,但好不容易逃出来一趟,哪能这么轻易就回去?
“我还没玩够呢,不想回去。”
他看着柳稚婉漂亮的小脸,心里甚是喜欢,“原来你是太子哥哥身边的人,难怪这样好,如今太子哥哥不在,你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怕柳稚婉不答应,裴朝言还补了句,“就玩一会儿,很快我就回去。”
柳稚婉看了看天色,算起来,应当没什么关系,便点了点头,权当成全小时候的自己,不过“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今天遇到我的事儿,好不好?”
裴朝言想了想,很快答应了,“嗯!”
还老气横秋地命令张超发誓,绝对不告诉别人,哪怕皇后娘娘问起来,也权当不知道。
得了保证,柳稚婉才松一口气,问他,“你想玩些什么?”
裴朝言摇摇头,“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他从小就跟着哥哥们念书,还没像样地出门玩过呢,压根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什么游戏可玩。
这下子,连流云都有些忍不住心疼了。
人人都说皇子生来就是天潢贵胄,艳羡不已,哪曾想他们只看得见权势带来的好,看不到坐在这个位置上,该付出的汗水和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