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意味深长,“说起来,柳常在似乎还与淑妃妹妹有几分相似呢。”
闻言,太后端正了身子,柳稚婉瞬间觉得方才的平和目光变得犀利无比。
“皇后若不说,哀家还未曾发现,这眉眼间倒确有两分相似。”太后蹙起了眉。
皇后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掩住勾起的唇角。
其实相不相似,有什么要紧?
她这么说就是为了提醒太后。
当年淑妃就是仗着那副规矩讨喜的漂亮模样,搏得了皇帝的喜爱。
可如今,淑妃因着兄长有功,家世显赫,背后又有皇帝撑腰,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她作威作福,嚣张跋扈,前些日子,甚至敢向皇帝开口,从太后手里抢东西呢。
养虎为患啊!今日太后看重柳稚婉的容貌提拔了她,有意让她进宫和淑妃制衡,但人心隔肚皮,焉知她是否为下一个淑妃?
显然,太后也想到了这层,神情带上两分犹豫。
皇后见状,温柔一笑,“说起来,若论眼光,邺儿倒是与他父皇一致。”
“只是这一点也随了皇上,总是太过操心国家大事,反而误了正经事。”
太后眼睛一亮,似乎有了定夺,笑道:“说得不错,身为太子,最重要的就是开枝散叶。”
“哀家记得,邺儿最喜欢粉紫色,说起来,这粉紫色过于娇嫩,我们这些人穿着,总显得老气不合时宜,就该是她们年轻人穿,朝气又有活力。”
“不若,就赐你为奉仪,入东宫伺候太子,意下如何?”太后慈爱地看向柳稚婉。
事到如今,太后亲自开口,她哪有拒绝的权力?
柳稚婉乖顺道:“稚婉愿意,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嗯,下去吧。”
祺妃见太后一音定锤,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
还好还好,这种危险的女人,总归没有入选。
再看皇后,面上一派平静,端着茶水,状似毫不在意搬轻轻抿了一口,只留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好似只有她一人为此忧心。
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啊!
跟随宫人出了大门,柳稚婉心下微叹。
这次选秀,她特意穿了件粉紫色的衣裳,就是听说皇帝最不喜欢粉紫。
却没有料到,他那个儿子的审美,居然半点不像他,偏偏最喜欢粉紫色。
不过,细细想来,说不定也只是太后的一番说辞罢了。
反倒是皇后,仅靠三言两语就不动声色的哄得一向金口玉言的太后改变了想法,还真是不简单。
回头望去,宫门朱红大气,琼楼玉宇,雕刻生花,一派威严的天家气象。
柳稚婉心中暗道: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吗?
只凭几句话,就决定了她未来一生的命运?
难怪人人都想成为人上人,既有机会做赏花之人,又有谁能甘心做一枝任人赏玩的花朵,爱惜时捧在手心,不爱时弃之飘零?
不过,这些已经容不得她再想。
既然入宫,无论如何也免不了争宠,后宫的尔虞我诈,不可不防。
为了柳家,为了外婆,也为了她自己,柳稚婉攥紧手心。
她必须要在这深宫之中,努力地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