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虽然受到牵连,可是王氏枝繁叶茂,又是历史久远的清贵家族,王氏并没有受到牵累,如此一来,他肯定会娶一个王氏的皇后吧!
妃子的话,可能会选择文家,文家没有嫡女,可是有庶女……
谢蕴并没有跟上明锦的思路,他脸上浮现了愕然的神色。
明锦所说的每一字一句他都听得懂,可是掰开揉碎以后,他却不知为何她有此一问。
“啊?”谢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一声啊,聪明了两世的谢世子,如今错愕的模样看起来挺傻的。
明锦的脸上浮现了红晕,因为恼羞而出现了怒意,“你是不是上辈子有很多宫妃啊?”
明锦自认并不喜欢谢蕴,她觉得自己如今的反应,全然是出自于不想和其他人共用丈夫。
她本来就过往着如同她父母那般一世一双人的情谊。
谢蕴终于听懂了明锦话里的意思,他的胸口浮现了一股酸涩。
上辈子……他本以为那会是永恒的孤单。
他哪有心思纳宫妃?
上一世,王家一直逼着他立后他也不曾理会,后来有许多人急了,开始走起了旁门左道,找了许多和明锦相似的女子。
相似又如何?她们都不是她!
“哪有什么宫妃,一直以来都只有你一个,傻寸寸。”谢蕴的目光和明锦缠绵在了一块,他的声音温柔低沈,轻柔的近似耳语,他低下头,用鼻尖、唇瓣和他厮磨着,明锦的整张脸因为他的话语和举措烧烫了起来,细緻的皮肤上冒出了许多小小的疙瘩。
谢蕴一向坦**,他就没有骗过她,是以谢蕴说出口的话,明锦是有几分相信的,相信却又不可置信,“那怎么能?你是谢家嫡子,怎么能作为鳏夫?那肯定得续弦的啊!”
就算谢家不称帝,谢宏也不可能坐视嫡子不娶亲的。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谢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明寸寸,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会再娶?怎么会觉得我会有其他人?”
“至于绵延子嗣的问题,你也不必担忧。”关于思寸的事,他一直想要找机会跟她说,如今……不正是最恰好的时机吗?
“那一年城破之时,我没有跟着入宫,我上了城楼……”也因为没有跟着杀进皇宫,给谢宏有了话说,给了自己心爱的孩子军功,有了不立他为太子的藉口。
可那个时候,谢蕴沈浸在丧妻、丧母之痛之中,对于这些身外之事,他一点都不在意,在给明锦和淮王妃收尸以后,他才有心力去管其他,他唯一感到抱歉的是,没能在第一时间到皇宫里亲自给谢凝收殓。
就因为他慢了一步,给谢凝收殓的是荣王谢荇,谢荇对谢凝哪有什么姊弟情?不过是做做样子,收买人心罢了。
这些回忆比记忆中更令他心痛,他的大掌不自觉的来到了明锦的小腹上,“我抱着你的尸身,恨不得随你而去……可就在我动了那样念头的时候,孩子动了……”
谢蕴的手掌贴在她小腹的皮肉让,隔着薄薄的皮肉,下头就是孕育生命的宫房,在前一世,曾经有着他们俩的孩子,延续着两人的血脉,将两人的血脉传承下去。
他的手掌很大,光是放在那儿,就好像能罩住她一半的小腹了,他的手掌轻颤着,可以感受出他此刻的情感波动汹涌,明锦受到了感染,也跟着哆嗦了起来。
“军医来了,我不得不在他的指点下,把思寸剖出来了。”谢蕴话说到一半,这才补充了一句,“思寸是咱们的女儿,她很漂亮,长得跟寸寸模样很像,不过这话我只跟寸寸说,还是寸寸长得漂亮一些……”谢蕴说这些话的时候笑了出来,笑过之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喉头滚了滚。带出了一点哭嗓,一滴滚烫的泪水落下,落在明锦的锁骨上,有些烫人。
他所说的一字一句,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不敢去想的。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人命,不只是她的,还有孩子的,她对孩子的出生有多企盼,对谢蕴的怨怼就有多深,而今谢蕴却告诉她,那个孩子活下来了吗?
“她叫思寸……是女孩儿吗?”明锦没有一刻怀疑谢蕴此时所说的话,他一项是个内敛的人,可是在提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所散发出来的爱,他曾在明侯身上看到,那是父亲对女儿最深刻的父爱,这份爱意太过真实,明锦即使不曾参与过父女俩的人生,都能想像到谢蕴对这个孩子有多疼爱。
“是啊,她叫思寸,你爹管她叫点点。”
“点点?”寸寸、小小、点点,这可真的是他亲爹会给外孙女取的小名。
明锦忍不住笑了,谢蕴这一句话带给她的安慰很深,如果明侯还能给他们的女儿取小名,那就代表在她走后,她的父亲还活着,虽然饱经丧女之痛,可至少有个外孙女能让他一寄情思。
至少,那个孩子还活着。
对明锦来说,这是一个很重大的消息,一直以来盘绕重压在她心头上的负担就这么减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