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曜从善如流地退出了寝房,门在两人身后落下,南风君在松了一口气以后,为时已晚的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
眼前的男人,占据了她如今的生命十几年的时光,是她如今岁数的大半了。
要割舍,本来就花费了她极大的力气,可是这个男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她,这让她心里起了一丝丝的委屈。
当她努力追逐他的时候,他连给她摸到衣角都觉得是施舍,如今她转身离去了,他却要来追。
当真是犯贱!
“小小,我错了……你别不要我……”男人看着也委屈。
“我、我……如果我有不好的地方……你、你跟我说……我改!你、你从来不说啊……”他说话支支吾吾的,眼眶红了一圈。
他反覆着想着南风君对他说的那些话,自虐的想着,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和朱六郎能够如何恩爱缠绵。
属于他的全都拱手让人了,怎么想,心里怎么痛。
他还是不愿去相信南风君会这样待他,可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混帐,就算被这么对待,也是活该。
他是个恩将仇报的人,蹉跎了她的青春岁月,糟蹋了她的一片情深。
南风君对他太好了。他不是个好性子的人,以往南风君对他无微不至,有时他还要嫌她婆妈,而今他活得再糙,都没有人愿意管他了。
他这才知道,为何每每父亲总要狠踢他的腚,说他人在福中不知福。
仔细回想起来,她几乎不曾对他耍过小性子,以一个未婚妻来说,她太省心了,忠义伯府的二少就不只一次感嘆南风君太懂事了,还有意无意的暗示着,这种寄居家中的孤女最好难捏。
明钰不是那种会想很多的人,可是如今却被逼着去细想,越是想,越是觉得自己混帐不知事。
“我让你寂寞,我不对,我以后不会那样了……小小,对不住,你原谅我好吗?好吗?”明钰问了一遍,得不到答案,又问了一遍,一遍比一遍的卑微,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可他一点都不在意,只要她能消气,
明钰行动了,他的速度极快,南风君一下子就被困在他怀里了,淡淡的酒气飘散,可有更多的是他身上那股清竹混了檀香的味道。
那样的味道,曾经让她痴迷不已,以往有多喜欢,如今就有多令她难受。
“放开我,明钰,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用道歉来弥补的!”凭什么他伤了她,却可以觉得三两句话她就能原谅他呢?
“不放。”怎么能放呢?难道要放着让她嫁给别人?难道要放着让她跟朱六郎恩爱情浓?
越是想,明钰的心中越是酸涩,就算是占着人也好,他也要教朱六郎知难而退。
“放我下来!”南风君这三年虽然身材见长,可是对明钰来说,要把她打横抱起,还是轻而易举的。
南风君愣神了片刻,想着自己是怎么沦落自此的,她和其他贵女不一样,她的父亲一脉单传,她的亲姨又已经死绝,她寄居在冠军侯府,从来没有女性长辈对她的谆谆教诲,她早就认定了明钰,于是连想都没有想过要拒绝他。
“小小,是我让你寂寞了,我今日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自找的,可是小小,我真的知错了……”明钰想破了头,其实他心里有一处是相信着南风君的,他所认识的南风君是个自爱的姑娘,不会随随便便委身于人,他不认为短短三年她便会託身于朱六郎,可是光是这样的猜疑,就令他抓心挠费。
以往他也是如此对她的,即使南风君相信他,也免不得伤心。
若君心似我心。
她曾经这么这对他说过。
如今他终于懂得她的苦痛了。
既是如此,他便没有喊苦的立场了。
反正男未婚、女未嫁。
又何必受世俗礼教约束?
南风君骨子里本来就比一般女子洒脱许多,所以才选择了没有人会选择的一条叛逆的道路。
不可讳言,在南风君直接下江南的时候,引发了一阵热议,贵女们都觉得她傻,闹性子就该在男人面前闹,让他们哄哄,宰割他们买个名贵的礼物道歉,事情也就过了。
明钰的那些狐群狗党也给他出了不少馊主意,撺掇着他女人不能宠,去追了就失了侯府世子的面子了。
倒不是明钰太好面子,只是他从来不曾想过,见微知着,明明是小小的一件事,未能即使止损的后果就是失了他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