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灯光,很快就被抛在了身后。
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只有两道昏黄的车灯,像两把利剑一样,奋力地撕开前方的夜幕。
出了市区之后,路况就变得越来越差了。
平坦的柏油路,很快就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吉普车在路上颠簸着,把车里两个喝得七荤八素的人,颠得是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
肖平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这破路,什么时候才能修一修。”
他全凭着一股子模糊的记忆,在岔路口不停地转着方向盘。
左转。
右转。
车子也不知道开了多久。
林跃早就已经在副驾驶上,靠着车窗睡着了。
肖平的脑袋,也是越来越沉。
他的眼皮,就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几乎都快要睁不开了。
他只觉得车子好像驶进了一个更加崎岖的地方。
道路两旁,出现了一棵又一棵,如同鬼影一般,张牙舞爪的参天大树。
那些漆黑的树影,在车灯的晃动下,不断地扭曲着,变形着,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车轮下的路,也变得越来越窄。
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一条勉强能容纳车身通过的,像是冬天里用来走爬犁的狭窄小道。
车子在这条小道上,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
突然。
肖平猛地一脚,就把刹车给踩到了底。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吉普车的两个前轮,在地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印子,最终,在距离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了下来。
睡梦中的林跃,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给一下子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
只见在车灯的照射下,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再往前,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悬崖峭壁。
夜风从悬崖下面吹上来,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如同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肖平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他那双因为醉酒而变得有些迷离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所有的酒意,都在这一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一路就蹿到了他的天灵盖。
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了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念头。
这根本就不是回村里的路。
他们两个,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