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又蹑手蹑脚地回到炕上,把剩下的半包粉末,塞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他躺在炕上,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林跃,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第二天天刚放亮,知青点的院子里就响起了李学农那雷公似的吼声。
“起床了!都给老子滚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新来的知青们一个个睡眼惺忪,满脸痛苦地从大通铺上爬起来,动作稍慢一点的,就会被李学农毫不留情地踹上一脚。
简单的喝了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啃了两个硬得能硌掉牙的窝窝头,所有人就被赶到了村后那片新开出来的荒地。
今天的活是薅草。
这里的土地贫瘠,庄稼没长多少,那野草却疯了一样地长,又密又深,还带着扎人的毛刺。
知青们大多是城里长大的,哪里干过这种活。没一会儿,一个个就累得腰酸背痛,汗流浃背。手上更是被毛刺扎得又红又肿,火辣辣地疼。
刚开始那点下乡的“新鲜感”和“革命热情”,早就被这无休止的劳作给消磨得一干二净。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男知青把手里的草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哀嚎道。
“就是啊,天天累得跟死狗一样,吃的还不如猪食。再这么下去,我非得死在这破山沟里不可。”另一个女知青也跟着抱怨起来,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一时间,地头上一片愁云惨淡,抱怨声此起彼伏。
李学农拿着个大喇叭,在地头上来回踱步,听到这些牢骚,脸黑得像锅底。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他对着喇叭吼道,“想吃饭就给老子干活!谁再敢磨洋工,今天中午就别想吃饭!”
他的话虽然凶狠,但效果却不大。知青们只是暂时安静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依旧有气无力,脸上也写满了不服和怨气。
刘小燕和苏晚晴也在人群里。她们俩干活倒是很卖力,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薅着草。
即便如此,她们细嫩的手上,也早就被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
李学农走到她们身边,看着两个女孩那副辛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落忍。他清了清嗓子,对苏晚晴说道:“那个……赵……苏丫头,地里的活你干不来,去后厨帮忙吧,给大家伙准备午饭。”
他本来想叫刘小燕的,但转念一想,刘小燕跟林跃走得近,让她去,怕是有人要说闲话。苏晚晴性子冷清,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话,让她去,倒也合适。
苏晚晴愣了一下,抬起头,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沾着泥土,看着有些狼狈。她没想到李学农会单独照顾她,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队长。”她小声地说道。
“谢啥谢,快去吧。”李学-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苏晚晴放下手里的工具,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让她窒息的荒地。
知青点的厨房简陋得可怜,就是两口大锅,一个破旧的风箱。
苏晚晴的任务,就是把早上剩下的窝窝头重新热一下,再煮一大锅菜叶子汤。
她熟练地拉着风箱,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思绪却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