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珺炆为元隽行献计,以国史纂修之祸、女扮男装欺君、勾结废太子谋逆三罪并罚,判她腰斩,夷三族。
只是元隽行暗中加重刑罚,改作诛灭陈氏九族。
“阿炆,你就这么恨陈太傅?”元隽行拥着她,假惺惺叹气,“她毕竟帮过你。咱们就把事情做得这样绝?”
元珺炆不置可否,唇角轻翘。
“谁叫她一个女人,非要扮成男人抛头露面。哗众取宠,愚蠢透顶。”
“不过,为什么是腰斩呢,”元隽行把玩着她的发梢,“干脆点,直接砍了她脑袋不好?若为折磨,凌迟或车裂什么的也够解气。”
元珺炆没有回答他。
行刑那日,元珺炆站在不远处的楼阁之上,俯瞰刑场。
为什么是腰斩呢。
她面无表情,麻麻地缓慢眨动双眼。
——因为腰斩,是要先扒掉衣服的啊。
曾经至高洁、至尊贵的太傅,如今要被当众扒去衣物,躺在砧板上,被重斧拦腰砍成两截。
戚令珍,你会恐惧即将到来的酷刑吗。
你会为人们对你的指指点点而羞愧吗。
你会有一丝后悔——自己曾做出的选择吗。
也许你当初就不该帮我,你看,你那可怜的善良同时害了你自己。
元珺炆说不上自己心里翻涌着怎样的情绪。
她好像脱离了这副身壳,站在一旁审视着自己。
无端的痛。钻心的痛。窒息的痛。她已很久没有体会过痛楚是什么滋味了。
毒辣的阳光下,人们乌泱泱围着,等着瞧——刽子手扒下那女扮男装的太傅的衣衫。
闪着银光的重斧高高扬起,高高落下。
元珺炆没有闭眼。
也没有眨眼。
瞳孔灰蒙蒙的,只映着那桐油板。
“仓庚,”她唤来一旁的手下,“下去问问那刽子手,戚令珍方才,和他说了什么。”
不多时,仓庚回来了。
“贵主,那刽子手说,他让戚令珍下辈子投胎别投女人命了。”
元珺炆“嗯”了一声。
她也这样觉得。她常常会想,要是她是个男人就好了。要是戚令珍也是个男人就好了。
可惜她们这辈子都做不了男人。
戚令珍也会痛苦于自己不是男儿身吧。
“戚令珍却说,”仓庚的话音将元珺炆拽回了神,“下辈子——”
“她还要做女人。”
元珺炆愣住了。
“——她说,女人,生来强劲。”
一滴泪溢出。
顺着元珺炆的脸颊滑落。
·
—元珺炆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