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办事处实习时,戚许一直将左手缩在袖口里,或者下意识地用右手盖住。
核对表格数字时,那点金色的反光总是不经意间闯入眼帘,让她心神不宁。
同事李大姐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眼尖地瞥见了她手指上的变化,立刻热情地凑近:“哎哟,小戚,这是。。。登记了?”
戚许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火燎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
“恭喜恭喜啊!”李大姐嗓门洪亮,这一声引得办公室其他几个同事也纷纷抬头看过来,带着善意的笑容和好奇的目光围拢过来。
“速度真快呀,前几天才听说要结婚,这就登记了?”
“是啊,小戚好福气,沈司令年轻有为,一看就是会疼人的。”
“这戒指真好看,足金的吧?样式虽简单,但大气!”
七嘴八舌的祝贺和询问让戚许应接不暇,她只能红着脸,一遍遍地说着“谢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光滑的表面。
这种被关注、被议论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仿佛一夜之间,她变成了一个需要被放在聚光灯下审视的物件。
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实习,然后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如今看来,这种愿望也成了奢望。
下班回到宿舍,李晓芳已经回来了,正哼着歌整理她的设计草图。
一见戚许,她立刻丢下手中的东西扑过来,抓起戚许的左手:“快让我看看!登记顺利吗?戒指呢?他送的什么样的?”
戚许任由她拉着,看到好友兴奋的模样,心里的忐忑稍稍缓解了一些。
李晓芳仔细端详着那枚素圈戒指,啧啧称赞:“虽然简单,但寓意好呀!足金保值!沈司令这人,看着冷硬,做事还挺实在的嘛!不像现在有些小年轻,净搞些虚头巴脑的。”
“他还送了一枚毛主席像章。”戚许轻声补充。
“像章好!平时戴着又光荣又方便。”李晓芳点头,随即又挤挤眼,“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比如。。。以后怎么安排?”
戚许把沈妄关于婚礼日期、搬家以及让她提前去家属院熟悉的安排都说了。
姜莱听着,感叹道:“真是事事都安排妥当了,一点不用你操心。不过也是,他们家那样的情况,肯定什么都计划好了。你呢,就安安心心等着做新娘子吧!”
“安心。。。”戚许重复着这个词,和沈妄说的一模一样。可她心里那根弦,却始终无法真正松弛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戚许依旧每天去办事处实习,努力让自己沉浸在繁琐的数据和表格里,暂时忘却身份转变带来的惶惑。
沈妄果然派了勤务兵送来了一张写着司令部电话号码的纸条,字迹刚劲有力,一如他本人。
戚许将纸条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一次也没有打过。
沈妄本人似乎非常忙碌,没有再露面,但存在感却无处不在。
几天后,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开着吉普车来到宿舍楼下,客气地说是奉首长命令,来帮戚同志先搬一部分行李过去。
戚许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衣服、一些书籍和零碎物品,就是姜莱送她的几本时装画册。
战士们动作利索,很快就将打包好的箱子搬上了车。
看着突然空**了许多的宿舍,戚许心里也空了一块。
李晓芳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别愁眉苦脸的啦,这是好事!等你住进大房子,我可要常去蹭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