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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致读者(第3页)

她原本打算让女仆坐到隔壁房间干活,可转眼又改变了主意。维特在屋里来回走动,她则坐在钢琴前,开始弹一支法国舞曲,却弹不好。维特在长沙发上他经常坐的位子上坐下来。绿蒂尽力控制自己,也坦然地坐到他对面。

“你不想念点什么吗?”她问。

他说没有。

“我的抽屉里,有几首你翻译的莪相的诗,”她又说,“我还没读它们,因为一直想听你自己来念,却总没有机会。”

他笑了笑,便走过去取那几首诗。可当他把它们拿在手中,不禁颤抖了,低头看着它们,已是满眼泪水。他坐下来,念道:

朦胧夜空中的孤星啊,你那美丽的光芒在西天闪烁着,从云雾深处抬起你明亮的头,向山冈庄严地迈去。你想在荒原上寻找什么?咆哮的狂风已平息,远处传来湍急的溪水声,澎湃的波涛拍打着山岩,嘤嘤嗡嗡的夜蛾儿成群结队地从原野上飞过。美丽的孤星啊,你在寻找什么?你微笑着往前走,浪涛在你周围欢快地围绕着,清洗着你的秀发。再见了,沉默的孤星;闪烁吧,你这莪相心中的华光!

在它的照耀下,我看到了逝去的友人。他们聚在罗拉平原,就像过去那样。——芬戈来了,好似一根湿润的雾柱。你看,在他旁边是他的勇士,那些古代的行吟诗人:白发的鸟林!魁梧的利诺!有婉转歌喉的阿尔品!还有你,柔声哀怨的弥罗娜!你们变化多大啊,我的朋友!想起那些在寒尔玛山上的快乐时光,我们竞相歌唱,歌声像风一样拂过山冈,吹着沙沙作响的小草。

此时,美丽的弥罗娜走过来,低垂着眼,泪水涟涟,山谷那边刮来的狂风吹着她那浓密的秀发。她亮出美丽的歌喉,这让勇士们更加忧伤,他们已无数次望过萨格尔的坟头,望过白衣少女可尔玛昏暗的闺房。山丘上的可尔玛孤单无依,柔声地哼着歌:萨格尔说过要来却没来,周围已夜色迷茫。听啊,这就是可尔玛独坐在山冈上所唱的歌。

可尔玛

夜幕降临!——我坐在狂风呼啸的山顶,独自一人。山中风声呼啸,山洪咆哮着冲下山崖。我是被遗弃在风雨中的女子,没有供我避雨栖身的茅舍。

月儿呵,从云端走出来吧!星星呵,在夜空中闪烁吧!请照亮我的路。带我去爱人打猎后休息的地方,他身边摆着松了弦的弓弩,他周围躺着喘气的狗群。可我只能独坐杂树丛生的河畔,激流和风暴咆哮不已,我却听不到爱人一点声音。

我的萨格尔为何迟迟不归?莫非他已忘了诺言?这里就是那岩石,那树,那奔流的河流!唉,你说过天黑就来到这里!我的萨格尔呵,你是否迷了归途?我愿和你一起逃走,离开高傲的父兄!我们两个家族世代为仇,萨格尔呵,我们却不是仇敌!

风啊,你静静地吧!激流啊,你也安静下来吧!让我的声音穿过山谷,传到我那流浪者的耳际。萨格尔!是我在呼唤你哟,萨格尔!这里是那树,这里是那岩石,萨格尔,我亲爱的!我在这儿等了很久,你为何还不来?

瞧,月亮发出银辉,峡谷中溪流在闪亮,灰色的岩石在丘岗上突兀立起。可丘顶却不见他的身影,也没有狗群预示他的归来,我只能孤单地坐在这里。

可躺在下面荒野上的是谁呢,我的爱人?我的兄弟?——你们说话呀,我的朋友!呵,他们不说话,只会让我更难过!——啊,他们死了!他们的剑上仍有斑斑血迹!我的兄弟呵,我的兄弟,你为何杀死了我的萨格尔?我的萨格尔呵,你为何杀死了我的兄弟?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哟!在丘岗旁安息的无数战死者中,你是最英俊的!可你在战斗时却让人害怕。回答我,亲爱的人,你们可曾听到我的呼唤!唉,他们永远沉默,胸膛已冰凉!

亡灵们呵,你们从山顶的巨岩石上说话吧!从暴风雨中的山顶讲话吧!我不会恐惧!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安息?我要到群山中的哪个岩穴里才能找到你们啊!——狂风中,我听不到一点回音,我在暴风雨里听不到一丝叹息。

坐在岗头,我大声哭泣;我等待黎明,泪雨滂沱。死者的友人们呵,你们挖好了坟墓,但在我来之前,千万别把墓室关闭。我怎能留下呢,我的生命已消逝?我愿和我的亲人一起住在这溪畔。每当夜幕来临,狂风吹过旷野,我的灵魂都会站在风中,为我亲人的逝去哀泣。猎人在他的小屋中听到我的哭泣,恐惧又欢喜。要知道我是在悼念自己亲爱的人,声音怎会不甜蜜!

这便是你的歌声啊,弥诺娜,托尔曼的红颜知己。我们的泪为可尔玛而流,我们的心为她悲伤。

乌林怀抱竖琴上场,为我们伴奏阿尔品的歌唱。——阿尔品声音悦耳,利诺有火样的心肠。可此刻他们都已安息在陋室中,他们的歌声已在塞尔玛绝响。有一次乌林猎罢回来,那时英雄们还未曾战死。他听到他们在山上赛歌,歌声悠扬却忧伤。他们叹息领袖英雄穆拉尔的逝去,说他的宝剑像奥斯卡般厉害,他的灵魂像芬戈般高尚。——可却依然倒下,他的父亲失声恸哭,他的姐姐——弥诺娜泪流满面,眼泪不止。她在乌林唱歌前便下去了,好似西天的月亮预见到暴风雨的来临,将俊脸躲在云里。我和乌林一起拨响琴弦,伴着利诺悲伤地歌唱。

利诺

风雨过后,云开雾散,天气晴朗,来去匆匆的太阳又升上山冈。溪流红光闪烁,穿过峡谷,溪水淙淙,笑语阵阵。可我听到一个更动人的声音,那是阿尔品的声音,他在痛苦地为死者歌唱。他低垂着衰老的头颅,他带泪的眼睛红肿。阿尔品,优秀的歌手,你为何独自到这无声的山上?为何你悲声不断,像穿越山林的风,像击打海岸的浪?

阿尔品

利诺呵,我的泪为逝者而流,我的歌为逝者而唱。在荒野作战的儿子们,你是何等英勇魁梧。但你也像穆拉尔那样战死,你的坟头也会有恸哭。这些山冈会把你忘记,你的弓弩将永远束之高阁。

穆拉尔呵,在这山冈上你曾如快鹿飞奔,如野火狂暴。你的愤怒像飓风,你的宝剑像闪电,你的声音像山洪,如远方山冈上的雷鸣!多少人曾被你愤怒的烈火吞噬,多少人曾死在你手里,可当你作战归来,额头上又洋溢着宁静!你的容颜如雨后艳阳,如静夜明月;你的胸膛呼吸均匀,如平静的海洋!

想当初你是多么伟大呵!如今,你的居室简陋黑暗,你的墓穴不到三步长。四块顶部长满青苔的石板砌成你唯一的纪念碑,还有一株光秃秃的树。一茎长草在风中低语,告诉猎人,这里就是伟大的穆拉尔的归宿!没有母亲为你哭泣,没有情人为你哀鸣。生育你的莫格兰的女儿,她已经先你而去。

那走来的扶杖老者是谁呢,他的头发已经雪白,他的双眼已经红肿?呵,那是你的父亲,穆拉尔,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曾听到你在战斗中高声呐喊,他曾听到你打得敌人四处逃窜;他只听到你如雷的声名,唉,全然不知你身负重伤!痛哭吧,穆拉尔的父亲!痛哭吧,虽然你儿已听不见你的声音!死者头枕尘埃,沉沉酣睡,听不到你的呼唤,再不会生还。呵,黎明何时能光临墓穴,何时会召唤酣睡者:醒醒!

别了,最高贵的、战无不胜的勇士!从此战场上再见不到你的英姿,幽林间再不会闪过你雪亮的兵刃!你没有继承祖业,但歌声会让你不朽,后世会听到你,听到战死沙场的穆拉尔的威名。

英雄们都在放声啼哭,阿明更是号啕不止。他悼念亡儿,痛惜他英年早逝。辽阔的格马尔的君王卡莫尔坐在老英雄身旁,问,“阿明呵,你为何痛哭流涕?什么让你大放悲声?且听这弦歌,悦耳迷人!好似湖上升起的薄雾,轻轻飘进幽谷,滋润盛开的花朵。当烈日重临,这雾就会散开,你为何悲伤啊,阿明,你这岛国格马尔的至尊?

“悲恸!可不是吗,我的悲痛说不尽。卡莫尔呵,你没有失去儿子和如花的女儿。勇敢的哥尔格还在,天下最美的姑娘安妮拉还侍奉着你,你的家族子孙兴旺,卡莫尔。可我阿明家却断了子嗣。岛拉呵,你的床头这么昏暗,你已长眠在发霉的墓穴中。你何时才会唱着歌醒来呢,你的歌喉是否依然那样美,那样甜?刮起来吧,秋风,吹过这黑暗的原野!怒吼吧,狂飙,在山顶的橡树林中掀起巨浪!明月呵,请你从破碎的云后走出来,让我看看你苍白的脸!你们都来帮我回忆吧,回忆我失去儿女的恐怖之夜。那晚,强壮的阿林达尔死了,岛拉,我亲爱的女儿,她还未回来。

战争中闻名的阿玛尔来向岛拉求爱,岛拉并未拒绝。朋友们已期待着那美好时辰的到来。

奥德戈的儿子埃拉德异常生气,阿玛尔曾杀死过他的弟弟。他乔装成船夫,驾着轻舟,他的鬈发已雪白,脸色和悦敦厚。“最美丽的姑娘啊,”他说,“阿明可爱的女儿!在离岸不远的海里,在鲜红的水果从树上窥视这里的山崖旁,阿玛尔在等待他的爱人,带她飞越波涛汹涌的海洋。”

岛拉跟着埃拉德上了船,嘴里不断呼唤阿玛尔。可除了山崖的鸣响,她听不到任何回答。“阿玛尔!我的爱人,我亲爱的!你为何要这般吓我?听听吧,阿纳兹的儿子!听听吧,是我在呼唤你,我是你的岛拉!”

埃拉德,这个骗子,他狂笑着逃至陆地。岛拉拼命地叫喊,喊她的父亲和兄长:“阿林达尔!阿明!难道你们都不来救你们的岛拉?”

在山冈上的阿林达尔,我的儿子,听到海上传来的她的喊声,立刻从山冈跃下。终日行猎让他性格剽悍,他身挎箭矢,手执强弓,五只黑灰色猎犬紧随其后,他在海岸上看到勇敢的埃拉德,一把捉住他,把他捆在橡树上,用绳子把他的腰身缠紧,捆得埃拉德在海风中叫苦连天。

阿林达尔驾船破浪前进,一心要救岛拉生还。阿玛尔气急败坏的赶来,射出了他的灰翎利箭,只听“嗖”的一声响,阿林达尔呵,我的儿,箭射进了你的心田!你替埃拉德丧了命。船一到岸边,他就倒下了。岛拉呵,你脚边流着你兄长的鲜血,真是悲痛难言!

此时巨浪击破了小船,阿玛尔奋身纵进大海,不知是为救他的岛拉,还是自寻短见。霎时间狂风大作,白浪滔天,阿玛尔沉入海底,一去不返。

剩下我一人在海浪冲击的悬崖上,听着女儿的哭诉。她呼天抢地,我身为父亲,却无法救她脱险。我彻夜站立在岸边,在淡淡的月光中看着她,听着她的呼喊。风吼叫着,雨抽打着山岩。黎明未到,她的喊声已微弱,当夜色在草丛中消散,她已经奄奄一息。她在悲痛中死去了,留下我阿明孤苦一人!我的勇力已在战争里耗尽,我的骄傲已被姑娘们用完。

每当山头出现雷雨,北风卷起狂澜,我就坐在轰响的岸旁,遥望那可怕的岩石。在西沉的月影中,我常常看到我孩子们的幽魂,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哀伤和睦地携手同行……

绿蒂的眼中流出两股热泪,她心中轻松了一些,维特却再也念不下去了。他丢下诗稿,抓住绿蒂的一只手,失声痛哭,绿蒂的头俯在另一只手上,用手绢捂着眼睛。他俩情绪激动得怕人,从那些高贵的人的遭遇中,他们都体会到自己的不幸。这相同的感情和一起流的泪水,使他们靠得更紧了。维特灼热的嘴唇和眼睛,全靠在了绿蒂的手臂上。她猛然惊醒,心中想要站起来离开。可是,悲痛和怜悯让她动弹不得,她的手脚如同铅块。她喘息着、哽咽着,请求他继续念下去。她这时的声音,可与天使媲美!维特浑身打战,心都要碎了。他拿起诗稿,继续念道:

这几句诗,一下子打动了不幸的青年。他完全绝望了,一头扑在绿蒂脚下,抓着她的双手,把它们按在自己的眼睛上、额头上。绿蒂呢,心里也猛然闪过维特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的预感,神志顿时混乱,抓着他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激动而伤感地弯下腰,两人灼热的脸颊便贴在一处了。世界已不复存在。他用胳膊搂着她的身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同时狂吻起她颤抖的双唇来。“维特!”她窒息般地喊着,极力扭开头。“维特!”她用软弱无力的手去推开他们紧贴在一起的胸。“维特!”她又一次喊着,声音克制而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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