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谢清渺回头,眼中带着诧异。“怎么了?”
祁凉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
那些话在嘴边挣扎了许久,到最后,却只化作一句淡淡的叮嘱:“回去后,早些歇息。”
谢清渺点了点头,“国公爷也是。回去梧桐院后,早些歇息。”
说完,她转身没入了沉沉夜色里。
祁凉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摩挲着自己废掉的左腿,眼中是化不开的哀戚。
当初在漳州时,我想对你说的话,或许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资格说出口了。
忽然,他朝长明抬手示意,“让人将今晚的消息散布出去,就说长乐郡主为了争风吃醋,对国公夫人痛下杀手!”
“是,主人!”
等谢清渺回到明月阁时,春桃早已眼巴巴等在院门口。见到她出现,春桃连忙迎了上来。
“刚刚在灯会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一转眼的功夫,姑娘你就不见了?”
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些哭腔,“姑爷让奴婢回府来等候。可奴婢心里头七上八下,片刻都不得安宁。好在姑娘你平安回来了,否则奴婢真不知道该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
谢清渺轻拂过她的脊背,宽慰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春桃将她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哪里受伤,这才将心放回到肚子里。
“佛主保佑,姑娘你没事就好!外头天凉,奴婢扶姑娘进屋歇息吧。”
寝屋里,炭火早已生起,在屋角静静的燃着。刚一进屋,暖意就如柔纱覆了过来。
正对大门的矮脚茶几上,端端正正摆着一盏乖巧的兔子花灯。
谢清渺指着它,疑惑道:“这。。。。。。这花灯是哪里来的?”
春桃一边替她解下身上的披风,一边回答:“这盏花灯是奴婢回府时,姑爷让奴婢带回来的。说是特意买给姑娘你的。”
“买给我的?”谢清渺看着那盏花灯,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刚刚在府门前,他特意叫住我,难不成是想同我说这个?
在今晚那般危机时刻,他竟还能想着替我买盏花灯回来,倒也是难得。
“春桃,替我换身衣裳。”
春桃正往衣架上挂披风,闻言不解道:“这么晚了,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谢清渺笑了笑,“收了国公爷的花灯,总该去道声谢才是。”
春桃一听是去隔壁梧桐院,顿时松了口气。
“好的姑娘,奴婢这就替你更衣。”
此时梧桐院里,张嬷嬷端着两盅刚熬好的银耳羹,轻叩祁凉的房门。
“国公爷,睡了吗?”
祁凉闻声,放下手里的画本,推着轮椅开了门。
“嬷嬷?”他目光扫过她,又落到她手里的银耳羹上,“这么晚了,嬷嬷你怎么还未休息。”
张嬷嬷笑了笑,“夫人的事,奴婢已经听明月阁的丫头说了。想来,今晚国公爷定为夫人忧心了许久。所以奴婢便想着给你送点羹汤过来,压压惊。”
祁凉轻叹一声,“嬷嬷进来吧。”
待张嬷嬷将银耳羹放下,祁凉这才发觉了不对劲。
“这房中只有我一人,嬷嬷怎么端了两盅过来?”
张嬷嬷笑而不语。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就自行退了下去。临走时,还顺手帮祁凉带上了房门。
屋里的祁凉有些愣神,低声自语道:“这屋里就我一人,怎么会送两盅羹汤过来,嬷嬷莫不是老糊涂了!”
话音落下,门外竟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国公爷,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