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找到,现在他俩能倚仗的,只有手里千丝万缕的线索,那些线索一条一条等待着他俩去捋顺展平。
首先,就是小连失踪的时间。根据之前小马的推断,孩子只能是老徐在家的时间失踪的,也就是今天凌晨两点到早晨六点之间。再根据堆雪人父子的话,时间范围可以缩小到凌晨三点到早晨六点之间。
再有,就是小连失踪的方式。房间里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无论是诱拐还是出逃,小连只能是自己打开门锁走出去的。但是,这里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在老徐回家的时候,小连根本不在小屋。如果是这样,那么对于这件事儿,安红一定是知情的。所以……安红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刚才小男孩儿说的‘神秘人’,你觉得是谁?是楼里的住户吗?”老丁问。
“这点还需要核实。”
“走访的邻居中,有类似的住户吗?”
“暂时没有。”小马把自己记的笔记递给老丁,“你边翻,我边说。首先,是隔壁303。房主是个眼镜男,名叫周磊,他说自己很少出门,也不知道这家有孩子。询问过程中,他对啥事儿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唯一的疑点是他的腿瘸了,他说是修感应灯摔的,修的就是二楼的感应灯。顶楼那户501住着对老夫妇,目前来说没什么可疑的,就是他们心挺大,在老城区住,半夜居然敢不锁门;顶楼还有一户502,住了个考研的女大学生,平常早出晚归的。他们都说凌晨两点到六点这段时间是在睡觉。还有就是对面301的殷大娘,好多住户都反映她的行为怪异,而且都很讨厌她那条狗。再有就是四楼的盗窃案。”
“对,这事儿我正要问你呢,我当时在锁匠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儿,但没细问。”
小马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盗窃案的事情讲给老丁听之后,便问老丁有没有啥新发现。
老丁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觉得,殷老太太的狗死得蹊跷。”
“啥意思?”
“我问你,要是没有人帮忙,被拴住的狗该怎么挣脱狗绳自己跑走呢?”
“那还不简单,使劲把绳子拽折不就行了。”
“狗是你收拾的,那狗脖子上都有啥,你自己想想……”
小马拧着眉毛,回忆不久前的情景,果然发现了不对,惊呼道:“狗是被人放走的!”
“没错!我觉得,放走狗的人或许就是忌惮狗吠,才会故意把狗放走。”
“照你这么说,两个案子联系起来了?是文身男把狗放跑的?”小马提高了音量,“可文身男到底是谁呢?难不成是小连的生父?老丁,如果你是文身男,想带走小连,你会怎么做?”
“简单,守株待兔呗。”
“不对……”小马摇了摇头,“第一,按照他砸门的举动来看,他明显是不知道老徐反锁房门这件事儿;第二,就算是真的守株待兔,他会料到兔子半夜三点之后才出门吗?另外,说个题外话—你觉不觉得这屋里一直有一股淡淡的线香味儿?”
“嗯……”老丁猛地嗅了几下,点了点头。
“可这屋里也没有佛像啊?这屋里不仅没有佛像,连遗像也没有……大茂说过,老徐是个大孝子,隔三岔五就祭拜他妈……烧香不一定非要信佛,也可以是供奉去世的亲人,不是吗?”
“没错。之前我们猜测,小连很可能是提前躲在家里的某个角落,可家里一共就这么大,他能躲在哪里而不被回家的老徐看见呢?所以,我猜这里或许有一个密室……”老丁分析道。
“可我们不是都搜过了?”小马皱起了眉头。
“你说会不会是老徐……”
“贼喊捉贼?”
“孩子丢了,安红自杀了,只有他好好的。如果是他参与其中,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那他为何要报警呢?”
见小马尴尬地挠了挠头,老丁继续说:“当然,现在所有可能性都不能排除。不过,你说的烧香味儿……”老丁起身伸了伸腰,一边念叨着“密室”一边用指关节敲击着墙壁。刚开始声音还很瓷实,可敲到电视背景墙时,声音明显变空了。
“小马,你过这儿来看看!”
“怎么了?”
“你敲敲,这面墙好像是空的!”
空心墙的背后是一个十分狭小的长条形暗室。因为和外面的电视背景墙贴着同一张条纹壁纸,门又做得严丝合缝,所以不易被发现。
老徐把门向内推开后,线香味儿立马浓了起来。
原来,这里供奉着老徐老妈的遗像。老丁站在门口向内望,里面幽暗一片,只有三点红色光芒,是香炉里马上就要烧完的香,再后面,衬着一张遗像。黑白的遗像里,老太太看起来很年轻,笑得也很高兴,咧开的笑眼中两个拉长的瞳孔黑洞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