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工人们,也渐渐听到了风声。
“听说了吗?项目组卡住了,图纸上写的材料,咱们根本就没地方找!”
“我就说嘛,那个叶顾问那么年轻,怎么可能真有那么大本事?怕不是在吹牛吧?”
“画一个谁也造不出来的东西,这不就是耍我们玩吗?”
流言蜚语,开始在厂区的各个角落里滋生。工人们的热情,迅速冷却。大家看项目组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崇拜和期待,变成了怀疑和观望。
整个农机厂,又回到了那种人心惶惶、前途未卜的状态。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卫东的阴谋,也如同暗夜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王建国派去县物资科申请第一批试验用普通钢材的采购员,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厂长,物资科的王科长说,我们的申请手续不全,有好几个地方的章没盖对,让我们拿回去重新走流程……”
王建国气得一拍桌子:“胡说八道!那流程我亲自盯着走的,怎么可能不全?他就是故意刁难!”
可他再生气也没用,没有物资科的批条,一根钢筋都运不进厂。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上午,厂里的电工班长又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办公室。
“厂长!不好了!供电所刚刚打来电话,发了正式通知!说我们这一片的供电线路严重老化,存在安全隐患,要进行为期三天的安全检修!这三天,每天都会不定时停电!”
“什么?!”
王建国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材料被卡,现在又被停电!
这还怎么搞?连车床都开不起来,还试验个什么?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下死手,要置他们于死地!
夜深了。
整个农机厂,陷入一片黑暗。因为停电,连路灯都没亮。
项目组的办公室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空旷的房间里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孙志高和王建国,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着。
桌上,那份曾被他们视为希望的图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刺眼,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无能和天真。
良久,王建国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绝望。
“老孙,你说……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孙志高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跳动的火苗,眼神空洞。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出办法,这个被县长寄予厚望、被全厂职工视为救星的项目组,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变成全县最大的一个笑话。
而他们两个,将是这个笑话里,最可悲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