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声此起彼伏,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会议室里吵得跟菜市场一样的时候。
“吱呀——”
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整个会议室,就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唾沫横飞的胖处长,立刻把身子坐得笔直,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周厅。”
来人,正是省工业厅的副厅长,周毅。
周毅大概五十岁左右,人很瘦,但腰杆挺得笔直,走起路来,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戴着一副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上那件半旧的中山装,四个口袋,每一个都扣得严严实实,就连最上面那颗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严谨和刻板。
他是技术员出身,一步步干到今天的位置,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和投机取巧。
在省工业系统里,他有个外号,叫“铁面阎王”。
“都坐吧。”
周毅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像是冬天清晨的冰碴子,没什么感情。
他走到主位上,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那份引起争议的报告。
他看东西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会议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试图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看出点什么情绪来。
当周毅的目光,扫过报告里那些匪夷所思的测试数据时,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当他翻到最后,看到那几张被孙志高复印下来的,叶昭的“手稿”时,他那拧着的眉头,终于变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那几张所谓的“手稿”复印件,简直就是对“文件”这两个字的侮辱。
一张是报纸的边角料,上面还印着“大力发展养猪业”的标语。
另一张,更是过分,明显就是一张包过油条的草纸,上面那一大片油渍,复印出来之后,黑乎乎的一大团,把旁边鬼画符一样的图都给盖住了一半。
“放卫星,放到我们工业厅的办公桌上来了!”
周毅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拍,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技术,是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