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四十出头的他,鬓边华发早生,精力明显大不如前。
批阅折子超过两个时辰便会目眩神疲,昔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也时常染上难以掩饰的倦怠。
墨白的医案上,记录一次比一次凝重:“陛下元气亏损,非药石能补,唯宜静养,忌大喜大悲,忌殚精竭虑。”这话翻译过来,便是帝皇这极度耗神的工作,他的身体已经快要负担不起了。
齐锦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除了竭尽全力搜罗珍稀药材,最多的时间,便是用来教导太子齐锦钰!
她将现代的管理学、经济学基础,甚至是一些浅显的政治哲学,巧妙地融入到日常的闲聊、故事和具体案例的分析中。
她会拿着《蜜初邮报》上关于某地粮价波动的报道,教齐锦钰分析背后的供需关系和可能的人为因素。
也会借着漕运改革的实例,讲解制度设计与执行力如何影响最终效果。
更会在他面对臣子提出的棘手问题时,引导他跳出非此即彼的思维,寻找“第三选择”。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四年的时间,齐锦钰的成长是惊人的!
那个曾在御书房奶声奶气提问的三岁稚童,已长成了八岁的小少年。
举止沉稳,言谈有度,已初具储君风范。
他不仅精通经史子集,武艺骑射亦是不凡,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往往新颖而切中要害,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通透。
而齐锦初,也已在大齐度过了七个春秋,从尚未及笄的明媚少女,成长为姿容更盛,气度愈发雍容闲适的昭阳公主。
这七年间,也有一件几乎成了皇室宗亲固定的“保留项目”——帝后以及宗室长辈们,对齐锦初婚事的催逼。
从齐锦初及笄后开始,每年总有那么几次,被长辈们或委婉或直接,提及她的终身大事。
为她挑选的驸马人选,从谢珩、萧屹到勋贵子弟,乃至京城未婚的青年才俊。
起初,齐锦初还能以“弟弟尚小,父母需奉养”、“国事繁忙”等理由搪塞。
后来,她便开始花样百出地“找借口”。
要么是“蜜初坊正准备开拓海外新市场,儿臣实在分身乏术”。
要么是“听闻某地有新奇作物,儿臣欲亲往考察,无心婚嫁”。
更有一年,她甚至在宫宴上公然宣称:“儿臣日前在天龙寺求签,大师说儿臣近三年不宜婚嫁,否则于国运有碍!”
唬得一些老臣将信将疑,让永和帝哭笑不得。
至于谢珩与萧屹?
只是,谢珩依然经常上公主府讨教,萧屹的亲兵也依旧“恰好”负责着公主府周边的核心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