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锦初自然少不了要亲自到场巡视。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裙,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清新灵动,混在人群中并不十分起眼,却能更真切地感受到这热闹的氛围。
就在她刚从一个售卖湖州糕点的摊位上离开,饶有兴致地品尝着南方特色的定胜姜枣糖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殿下好雅兴。”
齐锦初回头,便见谢珩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衣,在这人头攒动的市集中,宛如一轮清辉朗月。
“谢相?”齐锦初有些意外,“您竟也有空来这市井之地凑热闹?”
谢珩微微一笑,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看着熙攘的人流:“殿下都有空来,臣岂能不来见识一番?”
夜枭带手下远远跟着。
齐锦初谢珩两人聊了几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向。
“殿下,”谢珩指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如此庞大的人流,每日金银流转数目想必惊人。朝廷虽有市易税,但于此等临时性的大规模集市,税收核定征收等皆存难点,易生偷漏,亦易滋扰商户,不知殿下可有简便高效之法?”
齐锦初小心地避让人群,随口答道:“这有何难?与其按交易额逐一核收,不如‘定额包税’。”
“定额包税?”谢珩眸光微动。
嘉年华期间,商户众多,商户缴税也多,户部这几日,个个都在忙着记录核对账册,人手根本不够用。
户部尚书崔博研是又喜又愁,昨日都求到陛下跟前去了,想要借调些人手。
齐锦初解释道,“比如,将这嘉年华场地,按位置优劣、摊位大小等,划分为不同等级。
想进来做生意的商户,提前申请,根据其选择的摊位等级,缴纳一笔固定的‘场地管理费’和‘综合税费’。
一旦缴纳,在嘉年华期间,其在此摊位上的所有交易,便不再另行课税。
简单明了,商户心中有数,官府也省了核查征收的麻烦,只需派人维持秩序、确保公平交易即可。”
“殿下此法大妙!”谢珩凤眸中闪过激赏之色:“化繁为简,定额征收,既保障了国库收入,又避免了官吏借机盘剥,商户亦能安心经营!此等智慧,实非常人所能及。”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摊位等级与定额如何划定,方能公平合理,还需仔细斟酌。”
“这还不简单?”齐锦初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摊位,“引入‘竞价’机制呗,好位置的摊位,价高者得。
既能实现资源最优配置,又能让官府获得更高收益。至于普通摊位,则定一个合理的基准价即可。”
“竞价……”谢珩喃喃重复,看着那激烈的竞价场面,若有所思。
这又是一套他从未在典籍上看过,却极为务实之法!
两人一边在熙攘的人群中缓步前行,一边就着这市集景象,探讨着更广泛的经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