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具体税率核定、防止走私等细节,还需仔细斟酌。”
齐锦初侃侃而谈,将现代税收简化,源头管控的理念融入其中,虽不成熟,却视角新颖,切中时弊。
谢珩听得极为专注,凤眸中异彩连连。
“殿下此言,真乃一针见血!”他放下茶盏,抚掌轻叹:“‘厘金合并,源头征收’如此一来,确是能省去无数麻烦,于国于商,两相便利。殿下之才,每每令臣有茅塞顿开之感。”
谢珩这话倒不全是奉承。
与齐锦初交谈,总能让他跳出固有的思维框架,看到解决问题的另一种可能。
这种智力上的交锋与启发,让他有种难得的愉悦与兴奋!
“谢相过奖了,不过是些取巧的想法,具体施行,还得靠谢相这等能臣去操持。”齐锦初谦虚了一句,心里却颇为受用。
被人夸赞,尤其是被谢珩这种智商天花板夸赞的感觉,确实不赖!
两人就着漕运税制,乃至更广泛的商业政策,又探讨了许久。
花厅内茶香袅袅,气氛融洽,时而能听到齐锦初娇脆的笑声和谢珩低沉悦耳的回应。
直到快用午膳,谢珩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
谢珩的“请教”似乎上了瘾,隔三岔五便会寻个由头来公主府。
有时是带着具体的政务难题,有时只是闲聊些经史子集、风土人情。
齐锦初来者不拒,她发现与谢珩交谈,不是单方面的输出,她同样也能从对方深厚的学识和敏锐的政治嗅觉中获得不少启发。
这日午膳后,谢珩又来了。
这回聊的是关于如何平衡朝廷与日渐势大的地方豪强。
两人在花厅讨论良久,各有见解,谁也没能彻底说服谁。
眼看时辰不早,谢珩便起身告辞。
齐锦初难得谈得兴起,便道:“本宫送送谢相。”
花厅外就是一个小花园,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翡翠和孔良策远远跟在后面。
沉默了片刻,谢珩忽然开口,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润,多了一丝难得的真实与疲惫。
“殿下可知,今日所论之豪强,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明知其弊,却投鼠忌器,动弹不得。”他望着不远处的假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礁密布。每一步都需权衡再三,如履薄冰。”
齐锦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还是谢珩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无力感。
那个永远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丞相,似乎也有着他的掣肘与烦恼。
“在其位,谋其政。谢相肩上的担子,自然不轻。”齐锦初理解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她特有的乐观与跳脱,“不过,再坚固的堡垒,也怕从内部瓦解。
有时候,未必需要硬碰硬。比如,是否可以引入新的利益群体,去分化制衡那些旧有的豪强?
或者,用经济的手段,比如通过调控某些关键物资的价格,引导新的产业发展,来潜移默化地改变力量对比?”
齐锦初说的,依旧是一些超越时代的想法,但在此刻小花园这个美景氛围下,多了几分分享心得的随意。
谢珩停下脚步,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