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白精心调理和齐锦初不计成本的药材供应下,墨幽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更快。
虽距离巅峰状态尚远,但至少行动无碍,体内亏损的元气也稳住了根基,剩下的便是需要漫长时日的调养。
京城似乎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繁华,祭祀大典的风波在朝廷的刻意引导下逐渐淡出民众的谈资,市井街巷依然充斥着蜜初坊新点心的香气和听风楼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
在一个晨曦微露的清晨,墨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离开了这座她曾意图搅动风云,最终却铩羽而归的帝都。
没有盛大的告别,没有多余的客套,如同她来时一般隐秘。
只是在离开前,她在院子里那株老梅树下,驻足良久,等来了那个俊秀少年。
墨白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晨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碧绿的眸子如同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看不清情绪。
母子二人相对无言,曾经的剑拔弩张,怨恨疏离,在经历了生死危机,并肩作战后,似乎被冲淡了些许,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填平。
最终,还是墨幽先开了口,声音比往常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沙哑:“我走了。”
墨白沉默地点了点头。
墨幽看着他,轻声道:“……照顾好自己。”
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接近于关心的话语。
墨白依旧沉默,但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动。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色布囊,动作略显僵硬地递了过去。
墨幽微微一怔,接过布囊。
她打开系绳,一股淡淡药香扑面而来,里面是几瓶品质极佳的解毒丹,固本培元的药丸之类。
东西不算珍贵,却很实用,尤其对于即将重返危机四伏的南疆的墨幽而言。
“……路上或许用得上。”墨白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带着少年特有的别扭。
墨幽握着那尚带着儿子体温的布囊,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抬起眼,深深地看着墨白,似乎想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
“保重。”她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随即转身,绛紫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少主保重。”阿月朝墨白行了一礼,追随墨幽而去。
墨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母亲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才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人都走远了,还看?”齐锦初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墨白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淡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