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的时候,饭局已经进行了一半,裴渡身边坐着几位医院的领导,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俊朗的脸上泛着一丝薄红。
他的眼神只是淡淡地在她身上落了几秒,便若无其事地调开了。
池欢在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下,默默听着他与其他院领导交谈着关于医院未来发展的规划。
好像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精明的投资人。
池欢在心里想,他到底是要订婚的人了,大知道要和其他异性保持应有的距离。
这样也好。
一顿饭在觥筹交错间吃完,就在池欢以为可以解脱时,院长却忽然开了口,笑呵呵地看向她。
“小池啊,裴总喝了酒,不能开车,麻烦你开车把他送回去吧。”
池欢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裴总的助理不在吗?”
裴渡幽幽地开口,“他下班了。”
说完,他便径自站起身,仿佛看穿了她的不情愿,“既然池医生不方便,那就算了,我自己叫个代驾就好。”
他这副以退为进的姿态,瞬间让池欢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境地。
院长立刻在一旁猛地朝她递眼色。
急诊科那些即将到来的新设备。
这么大一笔投资,别说只是送他回家,就算让她去给他当一个月的保姆都合情合理。
池欢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没有不方便。我只是……很少开车,怕裴总嫌弃我技术太差,路上不安全。”
裴渡微眯起眼,眸子里闪过得逞的笑意。
“不嫌弃。”
在饭桌上所有人的注视下,裴渡将缀着宾利logo的车钥匙递到了池欢面前。
钥匙的金属部分,还带着他指尖的余温。
池欢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在院长充满暗示的目光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裴渡满意地收回手,没有多看她一眼,便径自转身,迈开长腿走在了前面。
似乎笃定了她一定会跟上。
池欢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捏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刻意与他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像是在遵守某种无形安全的社交界限,生怕被餐厅里的别人看到,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穿过走廊,进入电梯,再来到空旷而安静的地下停车场。
幽暗的灯光下,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的空间里回响,一前一后,节奏分明,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疏离。
当裴渡停在通体漆黑的宾利前时,池欢也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辆在灯光下闪烁着昂贵光泽的豪车,流畅的车身线条像一头蛰伏在暗影里的优雅猛兽,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池欢拿着驾照许多年,但真正开车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是这种动辄上千万随便刮擦一下就足以让她几个月工资报销的顶级豪车了。
更让她心头一梗的是,当年她能拿到驾照,还是裴渡亲手教的。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八年前的某个夏日午后,练习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蝉鸣聒噪。
裴渡坐在副驾,握着她的手,带她感受方向盘的转向角度,他的声音低沉耐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就在她怔忪出神时,已经绕到副驾车门前的裴渡,见她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没动,便好整以暇地倚着车门,略带沙哑的嗓音里裹挟着若有似无的调侃,穿透了停车场的寂静。
“池医生,是已经忘了车该怎么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