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心里正堵得慌,冷声应道:“知道了。”
半小时后,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包厢内。
裴渡推门而入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哟,我们的裴大少可算肯露面了!”赵烨一见他,就夸张地迎了上来,勾住他的肩膀,“这几年在部队里待着,人都快成活化石了,我们都以为你打算跟枪过一辈子了呢。”
裴渡懒得理他,径直走到吧台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这几年,他几乎断绝了和这个圈子的所有联系。
八年时间,足够让这群曾经的纨绔子弟完成结婚、生子、甚至离婚的全套流程,人生履历丰富得堪比小说。
唯独赵烨,还是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老样子。
赵烨凑过来,贼兮兮地压低声音:“哎,我可听说了,你这次要去A市常驻?怎么着,是京城这风水宝地留不住你了,还是A市那边……藏着什么特殊人物啊?”
别人或许不明白裴渡为何年近三十还一直单着,但作为他最好的兄弟,赵烨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心里,始终都惦记着八年前那个叫秦淼的小聋子。
裴渡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压不住心里的烦闷。
他淡淡地瞥了赵烨一眼:“没那么多原因,A市刚好有个合适的项目。”
“切,嘴硬。”赵烨撇撇嘴,随即又嬉皮笑脸,“那要不……你把我也捎上?我最近快被家里烦死了,天天催着我相亲,我这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他一脸苦相地抱怨道:“而且你知道吗,明天要见的那个,居然还是温妍的闺蜜!”
裴渡冷冰冰地剜了赵烨一眼:“对你来说,只要长得漂亮能入眼,她是谁的闺蜜,重要吗?”
赵烨,京圈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情史说出来都能修订成一本厚厚的典籍了。
被他这么一噎,赵烨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嘿,话不能这么说!谁能碰,谁不能碰,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温妍那丫头在你屁股后面追了多少年了?她的闺蜜,那能是一般人吗?”
“我要是把控不好分寸,指不定回头就得被抓着去民政局!”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火辣吊带裙的美女便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朝着赵烨走了过来。
赵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还勾着裴渡肩膀称兄道弟,下一秒便立刻理了理衣领,丢下一句“兄弟你先坐,我去去就来”。
如蜜蜂见了花一般,将裴渡忘得一干二净。
裴渡冷眼看着,只觉得耳边的音乐和喧嚣越发刺耳。
他本是出来消遣的,结果赵烨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又提到了温家。
这些年,温家明里暗里的试探,想让他跟温妍结婚。
裴渡更烦了。
他跟剩下的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起身离开,叫了代驾。
回到家,酒精的后劲伴上涌,让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裴渡习惯性地从摸出钱包,翻出秦淼的照片。
粗粝的指腹在女孩白净的脸颊上反复摩挲,仿佛想透过这薄薄的相纸,去触碰那个早已消失在人海中的真实体温。
脑海里,女孩的笑脸渐渐与医院里池欢清冷倔强的脸重叠……
裴渡的眉头死死拧紧,最终,就在这混乱的思绪中握着那张照片,沉沉睡去。
周末很快到来。
裴渡依约同裴建业一道,前往温正宏举办寿宴的酒店。
然而,车刚在酒店门口停稳,裴渡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酒店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摆满了新鲜的香槟玫瑰花篮,排场大得不像是一场私人生日宴,反倒像是……要办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