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抱着浑身是血的池欢,疯了一般冲向急诊大楼。
抢救室外,裴渡就那么站在抢救室的门外,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助理匆匆赶来,脸色同样凝重,他低声在裴渡身边汇报道:“裴总,查清楚了。杜莎因为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她身体有点小毛病,恰好就在这家医院住院。她在医院里看到了池欢小姐,就找了两个混混,想……想教训一下池欢小姐。”
“那两个混混被您制止后,她知道您肯定不会放过她,就彻底疯了,躲在外面,准备伺机对您行凶……没想到池欢小姐会在关键时刻……”
助理的话没有说完,但一切都已经明了。
裴渡紧握的双拳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杜莎早已被他千刀万剐。
可现在,再多的愤怒也无济于事,他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陆沉赶到了。
他显然也是接到了消息,一路跑过来的,步履匆匆,脸色煞白。
当他看到守在抢救室门口的裴渡时,脚步猛地顿住。
裴渡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衬衫上沾满刺目鲜血。
那是池欢的血。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冰冷的走廊里,隔着几米的距离,无声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个,是她法律上的丈夫;一个,是她孩子的亲生父亲。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陆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冲到裴渡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渡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一片猩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像是没有焦距一般,怔怔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那把刀……本来是冲着我来的。”
他喃喃自语,“是她把我推开了……”
“我没用,没有保护好她……”
一瞬间,陆沉什么都明白了。
涌到喉头的质问与怒火,在看到裴渡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酸涩的了然。
他镇静了下来,看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声音里带着黯然:“如果是你的话……我好像可以理解,池欢为什么会连命都不要了。”
裴渡猛地抬眼看向他,猩红的眼中满是错愕:“为什么?”
陆沉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其实,我跟池欢是假结婚。”
这个开场白,让裴渡的身体猛地一震。
陆沉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只是为了给孩子上户口,才跟我领了证。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
“我看着她一个人去做产检,看着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进产房,生孩子的时候,身边连一个可以签字的亲人都没有。小西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为了给孩子治病,她这些年过得非常辛苦。她拼命工作,什么苦活累活都干。她之所以去参加那个救援队,也是为了高额的补贴。”
“好在,孩子的手术很成功,现在正在逐渐恢复健康。”
陆沉转过头,直视着裴渡那张血色尽失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我认识她,到我们领证,她从来没有提过孩子父亲一个字。我一直以为,她是遇人不淑,被那个渣男抛弃了。”
“但是后来,我偶尔会发现,她看着睡着的小西,会一个人悄悄地流眼泪。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不是恨,而是……或许从来都没有放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