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罕见地有些语无伦次:“我什么都没准备,空着手上去,你妈妈会不会嫌弃我?”
池欢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她抬手,指了指街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眉眼弯弯:“喏,那你去随便买点水果牛奶吧,我跟小西都爱喝。”
当池欢带着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神情依旧有些拘谨的裴渡回到家时,正在厨房忙碌的池母惊讶地走了出来。
“呀,这不是……上次救了小西的那位先生吗?”池母对他印象很好。
池欢将裴渡迎进来,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
“妈,跟您介绍一下。他叫裴渡。”她顿了顿,看向裴渡,又看向母亲,“他是小西的亲生父亲。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了八年。”
池母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这时,小西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他好奇地仰头打量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叔叔,你怎么又来我家啦?”
裴渡努力让自己笑得更温和一些。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也不指望孩子能立刻接受。
“对啊,”他柔声说,“叔叔来看看你。而且,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第二天,天朗气清。
池欢和陆沉并肩从民政局里走了出来,手里都拿着一本崭新的离婚证。
没有争吵,没有不甘,只有平静和祝福。
“谢谢你,陆沉。”池欢真心实意地说道。
“该说谢谢的是我。”陆沉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
两人走到路边,池欢看着他,笑着打趣道:“说真的,是不是不久之后,我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
陆沉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方。
“有这个打算。到时候,一定会给你跟小西寄请帖的。”
三个月很快过去。
裴渡的项目已经顺利收尾,他将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这座城市,留给了这个他亏欠了八年的家。
小西是个敏感的孩子,他能感受到这个叔叔身上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笨拙的讨好。
他从最初的警惕好奇,到慢慢的依赖和接受。
终于,在一个寻常的傍晚,裴渡正在阳台修理小西坏掉的玩具赛车,小西端着一杯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仰着小脸,用清脆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爸爸。”
裴渡修理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儿子,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西,你再叫一遍?”
“爸爸!”这一次,小西叫得响亮而清晰,他把水杯递过去,“喝水。”
裴渡一把丢开手里的工具,将儿子紧紧地拥入怀中,眼眶烫得厉害。
站在厨房门口的池欢,看着紧紧相拥的父子俩,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裴渡决定带池欢和小西回京城裴家。
为了杜绝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在回去的前一天,裴渡带着池欢去了民政局。
拿着那本红得发烫的结婚证,池欢还有些哭笑不得:“有必要这么着急吗?像怕我跑了似的。”
裴渡却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我怕。我怕了整整八年。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把我们分开的机会。”
第二天,当裴渡的车缓缓驶入裴家老宅时,气氛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
事实上,裴建业早就知道了池欢的存在和他们之间这八年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