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双向间谍”
“山中才一日,人间数万年”。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宏一法师所在的寺院,虎跑泉下的院落开满了莲花。不过非常不凑巧,宏一法师应受邀请云游四方、讲法而去,一连数日不见归来。胡阿哒就在山谷之间“穿林打叶”,“一蓑芒鞋”十里山路婉转,上有深树鸣、下有野渡横;又见柳暗花明一村又一镇……如此长达半月有余,几近逛遍了整个杭城周边的乡野与湖泊。
仍然不见法师归来。守门人见其诚心,才开口相问“施主所来何故”。听闻后,就用寥寥数语,以为“指点迷津”:此事原本容易,世上之事原本皆尽容易,只是世人“放不下”,只是不得要理罢了。
胡阿哒不敢造次,听他“迷津”与“点拔”,前往西冷印社乞求“鉴定”。缘份恰好,赵朴初先生正游历到此为座上宾,一眼就认得出处,稿中所谱多为“胡笳十八拍”等古老曲调翻版为五线谱曲,稿中笔迹则可返往上海,问明周淑安女士,以为确定属实。
周淑安,原为宏一法师所作的中国最早期通俗歌曲《送别》的原唱女歌手,时任上海国立音乐学院声乐系主任一职。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然不费功,原本“主人”
就近在咫尺,原本当初在上海从演之时,就有相识过。
胡阿哒风尘仆仆一路赶回上海,两相见面,未及寒喧,半口清茶下肚,就拿出“五线残谱”好以“物归原主”。没想周淑安女士连忙摆手,她可一直没有用五线谱翻谱过这些古曲。不过一翻仔细瞧看后,终于想起一人,是宏一法师在俗时的“关门大弟子”,所仿抄她的笔迹所抄录的“五线谱”。又不厌其烦得翻箱倒柜,最后终于找出几封事隔多时、尘封年少往来的信笺。
这个自称宏一法师“大弟子”俏皮的“师兄”,一直都以模仿与她神似的笔迹与她通信往来。两相比对,“五线谱手稿”正是他的“手抄本”确认无疑,而他本人在世之时一直不喜好诗歌,也没有任何创作和发表过,不管现代诗还是格律诗。为此又经过专家鉴定与公证,连同“五线谱手稿”上的字迹和“大师兄”信笺上的字迹照片,以及周淑安等专家的联合鉴证声明,在大公日报等其他大型报刊上予以公示声明。
胡阿哒是清白的,根本没有涉嫌侵占“他人遗稿”。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把声誉和信用看得和生命一样注重,这正是老一代文化名人的楷模风范!其实,非但他们,在国难当头的时日,许多其他人士:例如政客、战士、平民、企业家……都曾把声誉和道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为此,在接下来长达八年多的抗日战争、民族救国运动当中,就有许多上述人士挺身而出,并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而就在只此期间,一贯奉行“革命避世主义”的胡阿哒的思想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从而变得不怕牺牲,并视死如归的积极投身于民族救国运动当中。
有一种不确切的说法,这个“狡猾”的“善于伪装”的胡阿哒先生,早在“苏武牧羊”
之时,就是接受上海中共中央地下党组织的委派,从事地下情报工作:一为晋察冀革命根据地的创立,以及为北平、天津地下党组织多方转送敌我双方的情报,而做为平津门户重镇之一的叁观、海秙两镇,由此成为了党组织情报工作的中转站。
二为监察日本特工在叁观镇一带的活动迹象。虽然他只是负责叁道观岭、大磐云山偏远地带的“无名监察”,但也从侧面上说明他的“为人处世”优良而明善,不嫌轻就重,甘愿偏居一隅,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不过当时,也不排除原本他是默认接受国民党中统特务的委托,在民间秘密监察日本特务活动;再或者更是一个游走在国共两党之间的“双向间谍”!
对于上述“神化”之言,胡阿哒一直矢口否认:根本子虚乌有。为此,也可以按照逻辑进行推断:如果是前者,做为一件无尚光荣的革命功勋,在解放前夕、新中国成立之时,他还有必要否认吗?如果说是后者,譬如是一个“双向间谍”,在那“穷乡僻壤”之中会有那么多的“民间特工情报”吗?如果是想伺机报复,真要下绝手,早在上海滩之时,他和石隆、陈马篮等人悄悄潜伏回来,一夜之间就可以把“民间头号人物”叁观镇保乡团的几个“大”喽啰,杀个死无全尸!
所以,此事也讲不通。估计是扁氏、邵氏、蒙氏后人为了掩饰“叁观中元”曾经给予他的无端伤害,而故意牵强编造的“神化事件”。不过,蒙柒之孙,曾经在革命博物馆,熬有介事的指着“革命先烈”胡大将军曾经使用过的遗物“羊皮鞭”,神秘说道:“不信!那羊皮鞭有几节中空,情报就藏在其中,往返游牧在荒山野岭之时转送出去的。是我太爷爷和他一起喝酒时摸到过的秘密。”
不过,根据胡阿哒本人言说,是在那当时,就在确认“五线谱手稿”主人,并恢复名誉之时,他才立志加盟共产党行列。而当时胡阿哒因为上述“五线谱手稿”正名之事,在文艺界的名声红极一时,尤其是总归摆脱不了“娱乐八卦”的影视圈,更要“旧事重提”
一再聘请他重新回归影视圈,并担任主演。
不过胡阿哒却正“痴迷”于“歌唱”,并与周淑安夫妇成为挚友,又经过他们的指点和引荐,在歌唱方面又崭露头角,并接连多次登台演唱亮相。如此没过几个月就闻名整个乐坛!并经推荐,即将出国演唱、参加一个由国民政府引导的国际性音乐盛典活动,作为当时国内民俗、美声皆尽擅长、为数极少的音乐才子,胡阿哒一下子又成为了全国关注的热点人物。
由贾叁酩亲自出面,调动家族中的一切人脉资源,并动用巨额资金贿赂地处南京、上海主管文艺界的政府官员,意图对胡阿哒进行“封杀”。理由却是甲老道、扁三忖等人编造的“双向间谍”,而且还是一个侧重日军的“国际”间谍!主要是“五线谱手稿”上的缩简词汇与偏旁字符、以及索引编号。经中统局特工专家鉴定和破解,无不指向“谍报暗语”
和“电报编码要素”;尤其“索引编号”又经电报专家破解,确有隐含大磐山一带的地形地貌的编码化要素。莫不就是军事布防编码图?
为此,国民党中统军统特务局直接找上门,带走了胡阿哒先生。不过胡阿哒任凭告密者说得天花乱堕,却是一如既往的笃定端坐着,只此反问如下:“我要电报编码干嘛呢?一则发报机、与接收机组在哪呢?二则大磐山一带当时有什么国军布防吗?空无一人!”
却转而懊恼拍头道:“或许我得了内在神经分裂症,左右两个半大脑分裂。每当四下无人之时,左大脑的数字逻辑因子就向右半大脑的文艺细胞进行侵扰,为此作得祟!在诗文理念中无意间显露了非常强大但却仍然混乱的逻辑推理关联性事宜。”
“所以,目前,我很害怕模拟性思维的演艺,或者空旷无人中哲学式的概括性思辨,怕走火入魔!所以当时,我对主动示好的牛姑、小鞠都不敢亲近!这个痛苦的秘密一直埋藏在心底,由我自己一个人承受!所以,我现在热爱热闹、响亮外在的歌唱;不但喜好民乐嘹亮类如唢呐的歌唱,更侧向喜好重金属西方新式摇滚伴奏的声响!以为挤走左大脑逻辑数理的侵扰与思辨!”胡阿哒自以痛苦、无人可以理解的言说道。
顺便说明一下,胡阿哒原本先天是一个“左撇子”,不过在后天、在幼儿期间被“家族之神”强行更制为“和常人一样的右手习惯先行性”。
如此上述一片晦坳言辞,不过当时的中统特务中央机构也是人才济济,不泛综合素质极强的专业人士,却也能够理解、并且还倍生同情“天才往往带有与生俱有的痛苦”。又介于他目前的“名人效应”,就与之客气握手,宣布无罪释放。
只是成为了一个军统特务暗中“关注的对象”。而对于叁观“告密者”,则要求他们回去调查清楚,要有实证上报,例如“发报机组的存在”、或者“日本间谍与他联系的方式、关联事由”等等。为此,甲老道真还发动了整个叁观县衙警察公署,以及各地保乡团,对磐云山、叁道观岭及其乡村街道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得到的都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虚伪证据。
不过以叁观恶霸为主的贾氏团伙的魔爪仍然死死抓着他不放!以胡阿哒母亲病危为事由,“十二道金牌”一再催促他速速北返探看,以为孝道以为表率以安民心。胡阿哒日夜兼程,一路小心谨慎,回乡探看,却因病重的母亲老眼昏花还是怎么回事,言不着意徒添伤心往事历历……就在国际音乐盛典即将启程的头一天,在往返上海的途中,胡阿哒所乘坐的列车车厢发生爆炸,所幸人员无大伤害,不过在烟火迷漫中,有多个蒙面杀手现身,持枪接连暗杀于他。胡阿哒跳窗逃亡。
前后几队杀手自称“青帮”“为民除害”,一路追杀,一路高声断定此人是一个日本间谍。胡阿哒弹尽粮绝,躲在一个渔村的茅草房中,被四面包围,机枪、炸弹、燃烧弹,倾刻之间烈火四起,浓烟滚滚,胡阿哒腿部中枪,无处可逃,眼看着他在熊熊烈火中开枪自杀,葬身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