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劫囚
老张清楚记得,那天他没有笑。是因为青天白日,明晃晃的阳光刺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因为习惯性的以为做人、以为穷人应有愁苦的样子,而眯着眼睛,而起皱着双颊与嘴角横纹肌,使得让人看起来感觉他在笑。
老张至死记得那天他没有笑,但不清楚那天他有没有位列于那张“声名在外”的“菜市口观刑图”的照片中。另外因为摄影与冲洗技术的原因,以及天长日久像素光影的陈旧,而更使得看起来他仿佛在“笑”。其他或有麻木不仁、幸灾乐祸、阴险愚昧的笑……那天,老张正慢慢腾腾地从店铺里走了出来,以为“响应”“会做人”的人是个“安份守己”的人,而随着人流前往离此不远的菜市口,观刑。斩首,俗称砍头。
几辆囚车,在几队装备森严的兵匪的押解下,正鸣锣响鼓的开往“菜市口”。红花会、太平天国、百日维新、白莲教、义和团……如此刑罚的场面,年年都有,没有人会感到新奇。有的是对生活无望的悲观与绝望,充耳不闻官府一路以敬效尤的宣讲与“布告”,不露痕迹的敬重与同情被斩首的死刑犯。
突然瞥见,身后刀光一闪,有人从事先藏好的杂物堆中,抽出一把砍刀,劫囚!大吼一声,三下两刀砍倒几个兵俑,鲜血喷溅!观刑人群一片慌乱。孤胆英雄,被距囚车十米远的地方,被正黄旗清兵长枪队乱枪刺中,仍举着大刀,意想挺立前冲。
清廷刑狱总兵,拔剑冷笑,喝令组队排阵。托洋务运动的便车早已组建的火枪队,列队于前,两轮开火过后,乱枪命中,正从前方街角埋伏冲出的几位自诩刀枪不入的“义和团余匪”。劫囚失败!
清廷死党二品带刀侍卫、钮?氏。刑鹰(化名)仰天大笑:“乱党贼匪,自不量力,死有余辜!就今日刑罚,但有微词策论者,皆尽除杀!”
有人轻声惊呼。抬头,只见一团硕大的“红灯照”,高高飘挂在街井上空,难不成真是“黄莲圣母”从天而降?刑鹰持枪大笑:“荒唐!若要论法力,此等妖魔也不及老佛爷之一根小手指尖上的‘黄金甲’。”
转而威喝:“众将士!围聚囚车!火枪队换药上膛,瞄准向天。不过是利用热气球原理的一个妖言惑众的鬼把戏!人造大灯笼而已!”
隐约可见一人,攀持在“红灯照”之下。在耀眼的青天白日之上,只见寒光一闪,割断绳索,脱离飘飞而去的“红灯照”。一团黑影像一块陨石,以每秒上千米的速度,飞冲而下。随着上了弹药的第一轮火枪手,朝天发出一阵空响过后,一声晴天霹雳,一把大砍刀随着“主人”从天而降,把为首的一辆粗木囚车劈成两半!
可怜凡人肉胎,英雄折翅!双腿摔断,躺滚在地,仰天长啸!刑鹰大?,莫不是大刀王伍未死?“抓活的!”押斩官大喝。刑鹰跃马飞刺,想一击毙命,却被这从天而降的蒙面人,一把抱住枪杆头,几近反被拖拉下马。众清兵乱枪围刺,乱刀砍剁;英雄折翅,如何救人!
却见此人大喝一声,借力刑鹰的挑刺,腾空而起,一刀砍落押刑总兵,降落马鞍,抱过“囚首”于马上。自己则一手持刀,一手攀附于身前马侧,左挡右砍,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随后清廷火枪队一阵开火,眼看虎胆英雄,劫囚纵马,转过街角,奔往城门主街道。
刑鹰一边大骂兵俑不得力,一边飞马就近,当街拦住去路;心想任凭你大刀王伍再世,但是双腿断尽、身中枪火,无奈如何,正可趁此一血前耻。就纵马迎面飞刺,先拔出短火枪瞄准一枪,不知打中与否。却见对方马脖之下,一轮旋光,大砍刀脱飞而出,刀过之处,刑鹰马蹄齐根两断。
刑鹰摔飞下马,起身持枪冲刺,蒙面人拔出背负备用的短刀,一数几个回合下来,刑鹰腿股受伤,肩背莫名中刀。空负大内第一高手的胜名,眼睁睁地看着“囚犯”“扬长而去”。
不过这劫囚蒙面人也早已身负重伤,一路打斗,多是双腿拖地,血肉模糊,一路血迹斑斑。等众官兵赶到,不及漫骂,刑鹰骑上马,负伤带队坚持追捕,誓必追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