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家书抵万金
可是没想到,被熟悉地形的若兰令一伙泄露踪迹,两人被溃败的清兵要挟北上。这队清兵与石瑛追杀、劫持燕呢南的清兵不同一支派,这队清兵则往西北方向的高加索一带进发。一路上能抢劫就抢劫,并且用大蓬车捆绑、载乘抓到的流民,以为农奴。据说原本打算前往投奔里海一带的格鲁吉亚人,因为那里仍有汉裔族人,例如三国时期的马援后人,如此满汉一家亲,可以长期定居到那里,以农牧业为生。
不过半路杀出程咬金,沙俄内战,祸及周边国家。一些清兵冥顽不化,转变前进路线,准备投奔沙俄军队,以为继续效忠皇族专制。柳青儿和陈锐光趁机逃脱。
原本重伤、又倍受漠北风寒的陈锐光,成为“游牧民族迁移”途中的累赘,是要被丢弃或者杀死在荒野之中的。不过其中有一位前清将领,因为柳青儿与他的一位亲友非常相似,颇多好感,所以就听从柳青儿的求告,连夜带人赶回原地,救醒几近冻僵的陈锐光。
风雪茫茫,环境恶劣,没有干柴没有热水,柳青儿就像他儿时朦胧记忆中的母亲,用温暖的怀抱为他取暖呵气。才使得他从死神的手上复活过来。那个清兵将领说:如果柳青儿愿意,就嫁给他,我们就可以一起定居到里海,就不用做农奴,就认陈锐光为干儿子。
不过,柳青儿比丈夫燕施晓小十多岁,比陈锐光则不过年长十岁有余,俩人闻言,居然便是红了脸。那个清兵将领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过,可别笑得太早,一等到陈锐光的伤势有所好转,就要面临复仇和逃跑。那晚趁乱逃脱时,陈锐光正想举棍偷袭,一棒打死那个清兵将领,却被柳青儿拦住。那个前清将领惊觉后,原想带队追杀,但在柳青儿的恳求之下,居然破天荒式的放过了他俩。
横戈漠北,一去近万里,要从外高加索一带返还中原,谈何容易。而且人生地不熟,大雪封山,缺水断粮的。为此,俩人就借宿在当地牧民废弃的帐篷中,熬过西伯利亚漫长的寒冬,等到春暖花开,冰雪融化之时,已然阳历三、四月之间了。重新启程,返还中原。
一路风光虽美,但却无心观看。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行进途中,又遇战乱,两人又只得暂且避难,却随着难民又往北边走了好大一段路程。
其时,曾经认识和交结过一支反抗沙皇统治的起义军队伍。一路高唱着“起来,饥寒交迫的人们……要为真理而斗争……”,一路宣讲游说,鼓动民众,一起推翻沙皇政府的统治,建立起一个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在一起的、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国度。柳青儿思忖道:这不正像是另外一个太平天国吗?
那个义军领袖一有空闲,就席地而坐,认真翻看一本厚厚的长篇巨著,全英文的,陈、柳二人自然看不懂。但是对书册扉页上的两个“大胡子”,则是记忆尤新。直到事隔多年,俩人才恍然想起,扉页上的那两个“大胡子”,一个就是马克思,一个就是恩格斯。
当时虽然语言不通,那个义军领袖却与他俩一见如故,欣赏有加。并且极力邀请他俩参加他们的队伍,追随他们的信仰,虽然暂时流放偏安一隅,但是坚信总有一天会打败沙皇,建立起一个全新的、不同以往的、能够联合全世界无产阶级的国度,也即共产主义社会!
不过,陈、柳二人因为思家心切,而且也没能听懂,看着就像让人曾经热血沸腾、又让人彻底失望的杨大哥口中的“太平天国”。所以等到战事稍定,就启程动身,执意回国。
此“神”驾马,一路送出好远,才挥手告别:“等到革命胜利,天下太平之日,别忘了老朋友,雅可夫。米哈伊诺维奇。费拉基斯。如果需要,随时欢迎,加盟投靠。”
对于此“神”的名字,俩人一直不能够记清楚,事隔多年,对照伟大邻国苏联的革命元勋头像照,俩人一时之间也不能够断定是哪一位。因为“列维奇”(应指呢称)同志,当时全然不修边幅,须发盖脸,为了躲避暗杀又有过巧妙的化妆,所以真得很难断定是哪一位开国大元勋,莫不就是列宁同志?!可惜他早已经走了。
当时,俩人驾着“列维奇”同志特别拔付的、筐篮中载有粮食衣物的马匹,一路逶逦前行。到了关内之时,已然到了八、九月间的初秋时节,正是塞外马肥羊膘的时节,山林翡翠,野草凄迷,山岭之上有了红黄相间的初秋之叶,点缀其间,色彩斑斓,分外美丽。
不过俩人却近乡情怯,思绪紊乱。一晃十数月,从北冥到中原,历经生死,辗转天涯,却不知道早已经改朝换代,更不知道家人可否安好!能不能让列阵南归的鸿雁,先捎个口信,以定心魂!
不过,那天清晨醒来,一掀开马篮筐上的麻布盖,却见一个白胖胖的婴幼儿,躺在其中,正蹬手蹬脚着,对着他微笑,一双漆黑乌亮、像是黑宝石一样镶嵌在粉红脸蛋上的大眼睛,好奇无比的倒映着蓝天白天,以及被朝阳树叶斑驳绚烂着的光芒。
陈锐光百思不得其解,哪来这么漂亮的小娃娃,心想莫不是柳青儿……刚刚捡到的?
就极目四处张望,却全然不见柳青儿的身影。原本以为她一大早醒来,先去河边洗把脸,再去张罗一些“好吃的”。陈锐光又转遍了附近一带,仍然不见柳青儿。才着起了急,驾马四处寻问,有早出的民工队伍,说曾经看见一个像是柳青儿的女子,追赶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妇人,往东北方向而去。
从现今获取的信息上来看,当时柳青儿是遇到了非常特殊的事例,不是追赶那个精神失常、经常喃喃自语“还我孩子还我孩子”的老妇人,就是和她一起追杀另外一个类同典卫蝠的“前世冤家”、天王府带刀侍卫、人称夜猫狸的槽乞儿。不过有人说,事关“太平藏宝图”;有人说,事关“一段江湖宿怨”……不过当时,陈锐光可真是郁闷至极了。牵着两匹马,一个小瓜娃,回到了久别的叁观镇。两匹马供不起饲料,就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倒手了出去;可这个小娃娃,一定与柳青儿有因由,所以只能像亲儿子一样供养了起来。
不过一个大晚上,就传遍了“千家万户”,一个没落少爷和一个柴庄上的有夫之妇“离奇失踪”十月有余,最后说是从关外“捡到”一个大胖小子,此地无银三百两,骗鬼去吧,肯定是通奸下的崽……
这回,一向心高气傲的陈锐光可真是做了“冤大头”。不过三两天时间,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最年轻的“老干爹”。而任凭怎样说,柳青儿对他总算有救命之恩,“崽”不能像马儿一样过寄给别人,等他长大一些,等到柳青儿归来再说。
而被家族“孤立”出来后,甲老道手下的流氓地痞更像豺狼一样,紧盯不放。如此他才经常一个人来到这个无名烽火台下,发泄压抑不得志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