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简直是最坏的一种发展方式,硬着头皮抬头,她没去看裴知予,目光落在林蔚身上提起一个笑脸:“是很巧。”
“没想到能在这遇见,咱俩有几年没见了吧,最近过得怎么样?”她明知故问,那年裴知予推她的那一把,让女人至今翻不了身。
端起酒,林蔚又说我敬你一杯,很高兴你能来喝我们的喜酒,从前的那些事都过去了,咱们两个姐妹情分还在,以后你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人这一生可真是奇妙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放在十年前哪曾想过有朝一日也能在林蔚嘴里面听见这话。
还记得东窗事发时她们母女俩声泪俱下的场景,许冉华不断的打感情牌,说这几年的情分不是假的。
可是黎家人怪她期满说谎,心术不正,打算是早早驱逐就就好。
那时候黎老太爷还活着呢,许冉华就哭到了老爷子面前。
人在不同年纪心境也大不一样,换作年轻时他的处理方式这一定是杀伐决断的,可是人老了就变得慈悲豁达。
他说左右也不差一口饭吃,这孩子能来到咱们家也算是缘分,那就留下来吧。
黎老爷子这么说,许冉华母女才又在家里住下来的,但他们黎家子嗣单薄,这些年各自发展,各有各的去处,起初她和她们母女并没有住在一起。
但黎老爷子八十多岁,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幼子病亡的事对他打击不小,八十五岁的那年春节还大病了一场。
在这个年纪风寒感冒都是大事儿,更别说这样来势汹汹的重症,或许真的是好人有好报,过了正月后黎老爷子的身体逐渐好转,从鬼门关彻底的脱了身。
这次之后他就把儿女都叫到了身边,在人生的倒计时里真真正正的享受了一下儿孙绕膝、天伦之乐。
在这段日子里,她才和林蔚有了些接触,当然,也不断的产生矛盾和分歧。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黎颂想过一万次可能,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的狼狈落魄。
倘若她孤身一人,那这场面也勉强能应付过去,可偏偏老天无眼,这个时候身边居然还有一个白赫。
白赫,杀千刀的白赫。
不知道他又在那里生出了怨气,从一开始他就在找黎颂不痛快,上一次还给她时间处理,如今又遇见林蔚和裴知予,简直是一步死棋。
春风得意,人在这个时候分外的自信漂亮,这是胜利者独有的冠冕,衬托着失败者的一败涂地…
她说这样的话,像真的一样听不出奚落和嘲讽,而黎颂努力维持着笑容,回答她不必。
换作平时这场合她也是能躲就躲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在心里说说就行了,太逞强了也不是件好事。
更何况今天还有白赫在场,她竭尽所能的不让自己输的太难看,尽管心中翻江倒海,可这时候也要好好的藏起来。
她有的是时间去难过、去怅然,但在一些特定的时候,人就是得虚伪一点,不然没办法撑下去。
不想继续周旋,找个借口她就要离开,可是白赫却在身后踩住她的裙摆。
他就是故意的,女人的肩带被崩断,惊呼一声后抬手把胸口捂住。
下意识的回头去找始作俑者,她神情惊慌,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白赫却没把脚抬开,在她回头时就已经伸手又把人拉回了身边。
他是如此的散漫随意,对待她的态度丝毫不见尊重,说了两句客套话祝福新人,这才提起那水深火热的女孩:“你怎么不说话,怪我踩坏你的裙子?”
“你们认识啊。”林蔚有些意外,目光在二人身上左右打量。
白赫风评不错,不是那种不务正业的纨绔,在国外回来后也没倚仗着家里作威作福,而是和朋友开了家律师事务所,前途无量。
她没想到黎颂和白赫会扯上关系,一时之间又觉得自己没有赢得那么漂亮,脸上的笑都消了消。
假装是随口一问,她忽略了黎颂,把目光放在白赫的脸上:“京港的确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