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让我下去。”
这一次裴知予果真听话,找了个路边把人放下来,她也不是故弄玄虚,手忙脚乱的下了车,蹲在路边小声的干呕了几下。
拧了瓶水递过去,见她这样窘迫狼狈,又一次问:“生活有难处吗?”
而她摇头,拒绝和他交谈。
吐够了就把他塞过来的钱悉数奉还,捂着肚子往前走,女人不想和裴知予再有任何纠缠。
大风猎猎,而她身形单薄,弓着身子划开夜色。
那样的义无反顾,她想离开这,不只是裴知予,还有这个跌宕起伏的夜晚。
有人喊她,连名带姓的叫她黎颂,女人的脚步没停,听见后面的人继续说:“我说过的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下次碰见我,你躲远一些。
他有些烦躁,对于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显然已经无法容忍。
本想用最方便和睦的处理方式来应对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可是女人不领这个情。
所以事情变得很麻烦,裴知予已经没剩下多少的耐心了。
他也不懂自己在执拗个什么劲儿,这些年他过的顺风顺水,那些有关于黎颂的事早就被他忘的一干二净了。
她如果没有再次出现的话,那么他一辈子也想不起来这个名字…
可是她出现了,在突然的一天,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面前。
她变化很大,变得廉价、轻浮、下贱,可以被人当众扯开衣服,也可以在卫生间里肆无忌惮的给男人**。
这让他醍醐灌顶般的想起许多事情,想起她明艳的模样,灿烂的脸庞…
一切的一切都和今日形成鲜明对比,不知为何,裴知予在潜意识里觉得,他和黎颂就应该继续纠缠下去的。
这样无止无休的纠缠下去…
也不一定是要在一起,岁月静好、相敬如宾。
爱也好、恨也罢,他只是突然才懂,她应该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这些年来风光无限,观众席上缺了最重要的看客,总归也算不上得意。
车子又一次把人拦住,黎颂也在追逐中逐渐失去了逃亡的力气。
心身俱疲,只是站着都很费力,她昏昏沉沉的,终于意识到一切不过是无谓的挣扎而已。
上了车她便表情痛苦的蜷缩在座椅上,裴知予问不出她家的位置,就近开了个酒店。
松懈下来后酒意混合着疼痛席卷而来,她要被吞没,像在海中浮沉不止,难以逃脱。
裴知予对她也没有别的念头,他就是遇见了她,不想放她走而已。
如同本能一般,他觉得他和黎颂不应该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个陌生人,死生不见。
如同本能一般,他觉得他和黎颂就应该这样无止无休的纠缠,无休无止的憎恨…
她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帮她脱下来只是出于好心而已。
这时候才看见,女人身上青紫色的伤,盘旋在她柔软的腹部,像是会吸人血的怪物一样。
男人一愣,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一直佝偻着身子了。
静默,他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一个人走去窗前抽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