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没说,半晌后又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不免叫人动容,以柔克刚总是对的,在男女之情上,强者对弱者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怜悯心的。
也只是偶尔,算不得经常。
蹲下身,这是今晚他们第一次平视对方,黎颂的眼泪已经看不见了,可那双依旧红着的眼眶证明一切并非想象。
她如此痛苦,眉头始终紧皱,男人没有再说那些刻薄的、伤人的话,他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你要不要跟我走?
她轻轻摇头。
他又说:“你要想清楚了。”
她还是摇头。
事已至此裴知予也知多说无益,他和黎颂之间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也不是随便的几滴眼泪就能化解的。
又站起身,二人各自恢复了刚刚的姿态,一切都是黄粱梦境,深究不得。
深深看她一眼,男人转身,与白赫擦肩。
手上的水没干,突然贴到黎颂的身上吓得她一哆嗦。
转头看见是白赫,经历了刚刚的一系列事情,此时此刻见了他竟然觉得安心。
跟着他一起回去,女人走的慢慢吞吞,白赫等了她两回才觉得不对劲,问她她说刚刚被人踢了一下。
由此发展出以下对话,黎颂问他可不可以不喝酒了,她捂着肚子说实在是难受。
但是白赫拒绝了她。
捏着下巴把人仔仔细细的端详,拇指有意无意摩挲着她红肿的脸颊:“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你。”
张了张嘴,这一分一秒她有好多的话想说,千言万语涌上来,堵的人心口难受。
可是她说什么了吗?
她什么也没说。
多说无益,浪费唇舌而已,或许还会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馅笑饼,说你看那个女人,愚蠢无比。
但是回去之后她也没有再喝太多,众人又有了新的消遣,没有人愿意把精力浪费在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身上。
晕晕沉沉的,白赫几人是先离开的,金焰不在其中,她太难受了,没留意他的去处。
白赫的司机等在门外,她醉醺醺的,酒味和化妆品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男人不喜欢。
所以没叫她上车,背影傲慢又无礼。
秋天里的风已经很凉了,她看着白赫,目光有些无措。
酒精让她没有办法快速接收并理解到外界的信息,很多事情等反应过来之后就已经是另一副天地了。
夜色无边,人走茶凉,她觉得冷,人在风里站久了,骨头里好像都结上了霜。
想找个暖和的去处,叫的网约车也要等上几分钟。
而她已经很冷很冷了。
踉跄且缓慢,身边飞速驶过的车子带起一阵凉风,女人的裙摆随风摆动,紧紧包裹着身躯。
车子里的人看清她,转一个弯又回到那条走过的路,起初黎颂并不在意,车水马龙,这是一条足够热闹的街道。
过了一阵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辆车是在跟着她,有些茫然的回过头,女人不再继续向前走了。
稍微提提速,车子停在她的身旁,这天寒地冻的,黎颂却只穿着单薄的裙子,嘴唇都冻的发紫。
所以刚刚那个问题,裴知予又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而她还是摇头。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让了一步,给裴知予的车子让开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