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骁开口突兀,甚至找不到话题,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吃晚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云棠的回答还算平静,至少没有怼人。
傅君骁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但他转身看着喻沉野,他的距离和云棠未免太近,两只手几乎快要碰在一起。
他心里一股无名怒火冲了上来。
他压低了声音,眉峰挑起,“喻律师现在工作不忙,整天围着别人转。”
喻沉野的手自然而然的牵住了云棠的手,“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不绕着她转,绕着谁转?”
傅君骁的脸色顷刻之间好像被乌云侵袭一般。
喻沉野不紧不慢地开口,“傅总,你的朋友需要帮助吗?”
“云棠,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傅君骁一步迈向前,直勾勾地盯着云棠。
他们才离婚多久?云棠就要和喻沉野在一起。
云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云棠那张精致的脸上眼神冷漠的似是覆盖了一层霜,“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傅总,麻烦管好你的朋友,不要吓到我的客人。”
说罢,她抬腿就走。
傅君骁眼睁睁看着云棠和喻沉野一起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云棠身上那种淡淡的雪梨和小苍兰的味道,也随着风逐渐散去。
气味是记忆的载体。
傅君骁知道,然后这种气味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生命里。
假如有一天,这样的味道突然降临在他周围,他第一个想起的人,也一定是云棠。
可他第一个想起的瞬间究竟会是什么?
是和云棠举办盛世婚礼的时候,云棠穿着缎面拖尾长裙,手里拿着铃兰捧花,看着他,眼角泛红。
还是云棠18岁生日的时候,看到他拿出了手表的包装盒,她娇羞的红了脸,以为他拿出的是求婚戒指。
还是,云棠在博物馆的开业典礼上侃侃而谈,台下的人真心的祝福她成为最年轻的陶瓷博物馆馆长,由衷地希望能把陶瓷文化发扬光大。
还是……今天,他眼睁睁看着他最挚爱的人走向了别人,他们的手牵的那么紧,那么牢固。
……
一滴滚烫的眼泪突然落在手背上。
炽热与冰冷瞬间发挥作用,在他心里留下铭心刻骨的痛楚。
***
喻沉野牵着云棠的手,手心的温度逐渐升高。
两人从酒店出来,直到上车,云棠才抽出了自己的手。
坐在车上,云棠沉默不语,眼神落在窗外飞过的夜景上。
高楼大厦在那个小小的取景框里飞速移动,昏黄的路灯,还有几个牵着手并肩而行的行人……
一切都像是她和傅君骁的回忆一样,拼了命往后跑,从她的记忆里慢慢消失。
也好。
省得她需要故意擦掉关于他的那些记忆。
喻沉野也不说话。
时有时无地看着云棠。
窗外昏黄的光影一次又一次打在她瓷白的脸颊上,安静,又让他忍不住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