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雨桐幽幽叹了口气,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轻轻点头,这才转身快步踏出房门。
刚走到廊下,清晨的凉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素裙紧贴着肌肤,泛起一阵凉意。
望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秦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懊恼。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腹诽——平日里他本就不常喝酒,此番不知怎的,竟醉得如此彻底。
这般清醒时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反而闹出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乌龙,当真是可惜又可笑。
他转身走到案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猛灌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压下了心中的躁动。
可秦烨不知道的是,府中人多眼杂,他与窦雨桐昨夜共处一室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王府的各个角落。
昨夜扶着秦烨入阁的丫鬟,回去后便将此事告知了同伴。
今日天刚亮,负责洒扫静心阁庭院的仆妇,又看到窦雨桐从阁内走出,神色慌张。
这些细碎的信息经过添油加醋的传播,传到秦鼎耳中时,早已变了模样。
“王爷,王妃娘娘昨晚和秦烨殿下在静心阁待了一整夜,今早才出来呢!”
“听说殿下醉了,王妃亲自照料,两人同处一室,怕是……”
而走出静心阁的窦雨桐,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她沿着抄手游廊往自己的院落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清冷的光泽,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一想到秦鼎,她心中便涌起一阵愧疚——
毕竟!
她是秦鼎明媒正娶的王妃,如今却与其他男子同榻而眠,无论缘由如何,都是她对不住秦鼎。
可转念一想。
秦鼎自从半年前遇刺瘫痪在床后,性情便愈发乖戾多疑。
她为了替他洗刷冤屈,千里迢迢赶赴金陵,周旋于各大藩王与朝臣之间,受尽白眼与冷遇,日夜操劳,身心俱疲。
可她回到淮南王府后,看到的却是秦鼎召来青楼女子王昭鸾入府陪伴,日日与那女子寻欢作乐,对她的辛苦视而不见,甚至还时常怀疑她在外与其他男子有染。
一念及此!
窦雨桐心中的愧疚便淡了几分。
没错,是秦鼎对不起她在先!
他沉溺于儿女情长,辜负了她的付出与信任,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
况且,昨晚与秦烨同榻,本就是醉酒后的无心之失,两人衣裳整齐,并未发生任何越界之事,她何必如此苛责自己?
正思忖间。
一名穿着青绿色丫鬟服饰的女子快步走上前来,神色有些拘谨,头也不敢抬。
“王妃娘娘,王爷……王爷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这丫鬟是秦鼎身边的贴身侍女,平日里仗着秦鼎的宠爱,对窦雨桐并不十分恭敬,今日却这般小心翼翼,显然是知晓了些什么。
窦雨桐心中一凛,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她几乎可以肯定,秦鼎定然是已经听闻了风言风语,此刻召她过去,怕是没什么好事。
王府就这么大,她昨晚在哪间屋子过夜,秦鼎只需随口问问身边的丫鬟仆妇,便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罢了!
该来的总归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