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旦涉及吟诗作对这种风雅之事,他就显得不那么游刃有余。
对此,傅书煜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耐:“作诗非一日之功,多读自会有所感悟。
如今你阅读的书籍早已超越往昔,只是你总认为自己能力有限,加之课堂上他人佳作迭出,让你心生焦虑,影响了发挥。
既然今夜无他事,正好静下心来思考,即便只能写出一首,亦是不小的进步。”
江秋白自知才情平平,往昔跟随着阿垣,无论怎样悉心指导,她也难以创作出半句诗来。
此刻,她轻轻咬住下唇,陷入了沉思。
回想往昔,蓉姨娘以才女自居,热衷于附庸风雅;而世子更是才华横溢,为何予安未能承袭二人的优点,反而像了自己这个不善此道的养母?
正当这时,傅书煜在她面前的桌案上轻轻叩击,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朱红的漆桌上,姿态优雅得令人心动。
江秋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双手吸引,那双不仅曾执笔书写圣贤之道,还承载着两人共同记忆的手,让她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温热,急忙转开头,用力吸了几口气,试图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制下去。
傅书煜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故作关切地询问:“江姑娘,可是身体不适?怎的脸颊如此绯红?”
江秋白喉间轻微颤动,感受到予安投来的目光,她略显尴尬地嘟囔:“可能是屋里有点热吧。”
傅书煜低沉的笑声随之响起,=经意间逸出:“已入秋时,江姑娘竟还这般畏热,莫不是室内炭火过于旺盛所致?”
江秋白正要反驳,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傅大人真是明察秋毫,连有人私下为我增添炭火也不曾遗漏。”
傅书煜的眉宇微微上挑:“江姑娘言重了,那些炭火,其实是我特意吩咐的。”
江秋白闻言,不禁愕然,凝视着傅书煜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暗自纳闷,这人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怎会忽然如此体贴周到?
她半信半疑,轻声探问:“可是,我听说是妹妹让人送来的炭火?”
“我让的,有何不可?”傅书煜侧头望向她,语气随意,“予安年幼,禁不起寒气,而浮若虽然年长两岁,却对用炭取暖之事颇有自己的见解。”
江秋白更觉错愕,那些炭火她连碰都没碰,仅仅是想想都觉得手掌仿佛能感受到那份灼热。
傅书煜以指尖轻巧地捏起一旁的墨块,递至她面前:“江姑娘不必太过感激,若真过意不去,便不要闲置,帮我研磨些墨汁吧。”
江秋白虽不乐意轻易领受人情,但墨块已经递至眼前,而予安正满怀期待地等待教导,作为母亲的她,研磨点墨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任务。
只是,她仍旧难掩羞涩,不敢直视那递来的手指,接墨块时,脸颊微微偏向一侧,掩饰着心中那份微妙的情愫。
傅书煜的眼角轻轻漾起温柔的笑意,过去的他,每当沉浸于繁复冗长的公文之中,总是渴望无人打扰的静谧,即便身处高耸的阁楼,也鲜少允许仆从踏入这片私人领地。
但如今,这份独处却显得过分冷清,唯有当江秋白的身影相伴左右,他才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充满了柔和而细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