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那庄严的正院之中,傅书煜已安然端坐在厅堂之上,静候江秋白的到来。
不久,从隔壁房间隐约传来一阵沐浴的潺潺水声,正院的布局处处彰显着规矩与讲究。
傅书煜所坐的位置,紧挨着正屋的一间偏房,偏房角落的小窗,是一个窥视的孔径,隐隐约约能捕捉到内室的动静。
回忆起那夜与“夫人”相拥至黎明的经历,“夫人”晨起时的慌乱以及急切寻找外出借口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甚至连门口的丫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紧张不已。
他心中的疑惑驱使他悄悄尾随其后,记忆中,那晚自己跟随“夫人”进入的正是这间偏房……
在那里,他静静地站立于光影斑驳的厅堂之中,不经意间,他的目光与那发饰整齐、宛若精心雕琢的江苒溪交织在一起,两人的相遇仿佛是命运巧妙的安排。
随后,二人并肩穿过错落有致的回廊,步入府邸深处,侍从们恭敬而有序地围绕在他身旁,准备为他更衣。
正是在内室里。
那时的疑惑如今在脑中逐渐明晰,他恍然悟出。
角落的异动应是江秋白逃脱后的避难之所,她或许正藏身于此,借着缝隙窥探外界的一切。
想到此处,他嘴角不经意勾勒出一丝冷冽的笑意,这无声的笑,却让正跪在地上、全身颤抖的碧莹心惊胆战。
“你们啊,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婚前不过短短半月,竟能布置出如此隐蔽的藏身之地。”
碧莹是个忠心的,凭着点本事不仅获得了江苒溪的绝对信任,也成了江苒溪诸多秘密的知晓者。
而这份信任,却成了她心灵的枷锁,让她在知晓江苒溪行差踏错时,内心深受道德与忠诚的双重拷问,痛苦难当。
如今,江苒溪身陷傅书煜的囚禁之中,碧莹内心的忧心忡忡,她既怕自己的主子承受苦楚,又急于寻找一个倾吐愧疚的机会,于是将一切和盘托出,毫无保留。
“其实,我家姑娘本无意于在那角落开设秘道,只是因缘际会,有一次傅府派来修缮的工匠中,有一人身怀绝技,曾是造砖烧瓦的高手,正是他的出现,才让我们意外发现了这处隐秘。”
傅书煜的回应平淡无奇,但这份平静却让碧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哦?”他轻声一问,看似漫不经心。
实则字字千钧,让碧莹慌忙连连磕头,恳求宽恕:“奴婢万万不敢,我家姑娘更是断然不会。她、她向来认为这种窥探之举粗鄙不堪,最多不过偶尔倾听动静,确认安全即罢。”
傅书煜的脸色在瞬间沉了下来,眸子蒙上了一层寒霜:“粗鄙不堪?”
他冷哼一声,心中暗自思量,既然她觉得此事不堪,又为何甘愿踏入这场婚姻的牢笼?
江家倚仗着与傅家的联姻获取无尽的利益,而她,江苒溪,却在这场交易背后,嗤之以鼻,言其粗鄙?
果真心不愿,为何不坦诚相告,哪怕仅做表面夫妻,也好过如今这等利用他人、编织谎言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