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不容侵犯的威严
傅书煜感受到身边江苒溪的存在,夜色下的人总是容易思绪纷飞,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思量,即便解决了江苒溪的问题,傅江两家的联姻仍有可能挽回。
毕竟,江秋白同样是江家的掌上明珠……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他强压了下去。
傅家的媳妇哪是轻易就能迎进门的,江秋白的身份特殊,即便是纳为妾室,也免不了外界的非议和责难,更不必提代替妹妹完成的这桩婚姻。
思绪到此为止,他的步伐略显迟疑,江秋白似乎也有所感应,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愿意与他并肩同行。
他衣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握,心中自欺欺人地猜测,或许是她身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害怕靠近会被自己察觉?
傅书煜看似不经意地侧头问道:“为何走得如此缓慢?”
心底暗藏着一丝隐秘的期望,希望她能倾诉心中的苦楚,为何她甘愿承受留在傅府的一切,甚至是种种折磨,却不愿向他这位家主诉说?
白日里,马车中那弦外之音,如同细雨潜入夜,虽然不甚明晰,但他却已心领神会。
此刻,夜幕低垂,只余二人漫步在这寂寥的庭院,他不禁暗自揣度,是否能借此时机,她会对他敞开心扉,多吐露几分心声,许他一个机会,成为她的依靠,替她排忧解难,为她主宰这纷扰的尘世。
然而,江秋白只是轻轻启唇,语气淡漠如晨雾:“我这身份,实不便走在大人之前。”
这话似轻纱拂面,不带一丝温度。
傅书煜脸色瞬间阴沉,面上却挂着冷笑:“我这里,并无此等繁文缛节。你若——”
未待他言尽,江秋白已巧妙绕过他的身躯,步履轻盈,不着痕迹地加快了步伐,仿若无事发生,全无半点病弱之态。
目睹此景,他不觉哑然失笑,原以为她对他有几分在意,却不料,竟是这般急于摆脱与他的同行。
黑眸似夜,却掩不住心中那抹微妙的情绪,他仍旧紧随其后,不远不近,似是刻意维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
身为傅府之主,傅书煜权倾一方,无人敢对他稍显不敬,无论是出于敬畏抑或是别有所图,都不可能如江秋白这般,对他施以如此毫不掩饰的轻视与不在意。
一时间,胸中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抑郁,他暗暗决定,待江苒溪之事了结,便让江秋白自由于天地,以免再起波澜,扰乱他一向平静如水的心湖。
夜,悄无声息地蔓延。
傅府内,即便是最细微的蝉鸣,在仆人的驱逐下,也被这秋风的凉意吞噬得无影无踪。
江秋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跳动中,一半是期许,另一半则是忐忑。
“你想离开傅府吗?”
她不由得停下脚步,猛然转身,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在幽深的夜色中,傅书煜的身形被一层不容侵犯的威严所包裹,每一字每一句都显得那么坚不可摧。
江秋白心中一紧,他怎会突兀地提及此事?
难道他发现了她与嫡妹之间那隐秘的纠葛?
还是说,他对她的态度,已悄然发生了转变?
夜,愈发沉寂,江秋白的心却如沸水般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