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在朝廷中崭露头角,势力渐长,江苒溪并不认为傅书翊会因为一个私生子的风波而轻易树敌。
然而,她的这一判断似乎出现了偏差,因为傅书翊在听到这些话后,并未立即给出回应,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夫人内心忐忑不安,如坐针毡,强颜欢笑的同时,用随身携带的绢帕轻轻擦拭额间的细密汗珠。
空气在一片压抑中持续了片刻,傅书翊缓缓启唇:“既如此,谢夫人何不就此离去?若她不愿相见,强求无益。”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所有人都愣在当场,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而微妙。
傅书翊的目光再度不经意地飘向江秋白,捕捉到她那略微舒展的眉头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旋即又刻意压了下去,声音平静地问道:“谢夫人,除了此事,还有其他要事相商吗?”
江苒溪见状,连忙侧身:“夫君,谢夫人此行乃诚意满满,何必如此直接拒绝呢?
都是为了孩子着想,她不过是希望那孩子能得到朱夫子的指导,我们又何必这般不依不饶呢?”
傅书翊挑了挑眉,目光转向身边一脸焦急的妻子,这是她首次公开地表示对他决定的异议。
“那天在书院,我的态度已足够明确,谢夫人或许为母则刚,难道阿苒也不明事理?”他语气平淡,“还是说,阿苒是顾念着姐弟情深,以至于忽略了原则?”
江苒溪脸色微变,尽管深知弟弟与谢家的联姻之事难以隐瞒,却未曾预料到傅书翊会如此直接,丝毫不顾及谢夫人与她的颜面。
不容她辩解,傅书翊已下了逐客令:“谢公子之所以被逐出师门,不仅是因为他对同学动粗,更是因其入学资格本身存在问题。
谢夫人是否考虑过,硬塞他进来,书院其他学子能否接受?夜已深,谢夫人还是回去仔细思量,如若实在不解,不妨直接询问谢老大人。”
当前,谢家虽由谢老大人执掌大局,但谢家的继承人选并非仅有谢旻仪一人,此事若真闹至谢老大人那里,谢旻仪恐怕难以逃脱严惩。
谢夫人闻言,迅速起身,“不,不必了,傅大人提醒得是,家中尚有许多事务待处理,不宜再打扰大人与夫人。”
她生怕傅书翊真会插手谢家内部事宜,把事情捅到谢老大人那里,于是匆忙告辞,步履之快,宛如逃离一般。
待客已去,傅书翊挥手示意仆人们退出,江秋白见状起身,打算带领予安一同离开,却被傅书翊的眼神制止:“你留下。”
江秋白的脚步一顿,心中虽有千般不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重新落座。
傅书翊轻轻晃动手中的茶杯:“阿苒,我倒是未曾发现,你何时变得这般手腕通天,不单与谢家交往甚密,甚至还与县主扯上了关系。”
他眼睑微垂:“为了促成江砚的亲事而巴结谢家,甚至不惜利用自家二妹,阿苒,莫非是我对你太过纵容了?”
江秋白一听此言,茫然不知所措,不明就里这与县主和傅老二有何相干。
她偷瞄了一眼正室妹妹江苒溪的神情,见她双目骤然紧缩,显然被这番话触动了心事。
“亲戚间相互走访,乃是寻常之事,我只是顺水推舟,传递了个消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