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白则悄然步入屋内,从架上取下铜盆与细葛布,准备在课后为他们擦去汗水,并预先烧好热水备用。
利用这段时间的空隙,赵凛枫一边耐心地指导着予安练习拳术,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你愿不愿意我成为你的父亲呢?
还行吧。予安的回答简单而稚嫩。
还行是何意?你这小子,真是没心没肺。赵凛枫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继续诱导,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加全心全意地对待你母亲了。我对她的情感已经持续了七八年,从未纳妾,亦未有婚约在身,这与那些曾经有过婚姻约定的人截然不同。
予安全神贯注于拳法之中,对于赵凛枫提及的“有过婚约”的含义并未深究。
他只是含糊地答应着,心思依旧沉浸在拳法的奥妙里。
赵凛枫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他低声叮咛:如果有任何人欺负你娘,记得立刻来找我,我会为了你娘挺身而出。另外,如果还有其他男人接近她,你也必须告诉我,尤其是那位傅姨丈。
这话一出,予安心中的迷雾仿佛被拨开,他的回答比之前更加坚定且响亮。
赵凛枫见此情景,嘴角微微上扬,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之后,两人一直练习至月上中天,方才缓缓结束。
江秋白与予安在返回的路上,重申了他们的约定,誓言两天后再次相约于铁匠铺,共同探讨武艺之道。
归途之中,赵凛枫始终陪伴左右,直至他亲手将那匹性情温和的马赠给了江秋白,两人并肩牵引着它,缓缓步入那座不起眼的宅邸,这一举动,无疑体现了他深切的情谊。
此刻,在阁楼之上的傅书翊,耳畔隐隐传来熙攘的人声,他断定是江秋白带着予安回家了。
但那突如其来的马嘶声,却让他的心弦猛地一紧。
随即,眉头又一次锁紧,心中满是深深的忧虑。
明明一切安好,为何要把那匹马牵回来?
思绪犹如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面对堆积如山的公文与案牍,他尝试让自己沉浸在政事之中,试图不再让关于江秋白的种种纷扰自己的心绪。
然而,视线却无论如何也难以集中在那被墨汁浸染、字迹凌乱的纸上,每一笔每一划似乎都在嘲笑着他的心神不宁。
他闭上眼睛,短暂地合目养神,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午后那一幕——江秋白骑在马上,疾驰而去的洒脱身影,美得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仙子,让人难以忘怀。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她有着如此与众不同的一面。
京都之中,擅长骑术的贵族女子数不胜数,傅书翊一向对此无动于衷,而如今,他第一次发现,女子策马奔腾的姿态竟然可以这般生动,生动得让他感觉赵凛枫的存在变得异常多余。
加之车厢内,江秋白那不同往常的沉静,以及她指尖传递的微妙凉意,都让他心湖泛起层层涟漪,难以平静。
与此同时,在那低矮的屋舍之内,江秋白已经为予安备好了热水,然后默默退出,留给儿子空间,让他可以洗去一天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