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他轻轻叹了口气,透露出因政务缠身而无法久留的遗憾。
原本应该在下朝后立即投入繁忙政事的他,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家宅消息而临时折返回家。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苒溪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关切与期盼。
在朝堂之上,当他提出要推迟会议的时候,周围的同僚们纷纷投来戏谑的目光,调侃说:
“傅大人新婚燕尔,自然是应该常回家看看夫人的。”
笑声中夹杂着几分羡慕与善意的揶揄。
对于那些或真或假的玩笑,傅书翊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他的这次归家,不仅仅是因为他性格中难以割舍的家庭责任感,更是出自一种超乎夫妻情深之外的复杂考量。
他深知,自己肩负的不仅仅是傅府的安宁,还有整个家族的荣耀与未来。
说话间,他的手指在袖口轻轻摩擦,仿佛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终于,他打破了一贯的沉默,破例许下了一个承诺:“库房里有一套极为珍贵的宝石首饰,我会让人稍后送给你。”
未待江苒溪回答,他已经转身欲走,但就在迈出步伐的瞬间,他又侧头对着旁边的江秋白吩咐道:
“午时之前,你到府门前等我,我陪你一起去接予安回来。”
江秋白闻言,脸色微变,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那位笑容里藏着深意的嫡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用麻烦妹婿了,我自己去接就可以了。”
然而,傅书翊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予安入学的第一天,我应当亲自迎接他回家。”
话音刚落,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绯红色的官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笔直的身躯宛如松柏,即使步伐缓慢。
江苒溪一只手轻轻支着下巴:“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如果不是对你有意思,他怎么会这么心急火燎?我的提议,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江秋白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敢相信傅书翊的这番举动是出于对自己的情感,嫡妹的话更让她感到头疼不已。
她争辩道:“在我看来,他可能只是特别偏爱予安罢了。他这个年纪才结婚,本身就晚了,那些跟他差不多的,孩子都已经能跑能跳了,他着急一点,也情有可原。”
江秋白眉宇间透露出几分不耐,语气里夹杂着困惑与责备:“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看他对你也算宽容大度,珍稀的宝石说送就送,毫不吝啬。既然你们已经结为夫妇,我插手其中,岂不是多余,徒增事端?”
江苒溪轻蔑:“我的所作所为,岂是你能够过问的?”
她的内心深处,藏着一位不同凡响的郎君,那人心如孤峰冷月,超脱于尘世繁华,哪里是一般沉迷于权力斗争的贵族子弟可以相比的?
虽然她现在身处傅府,但心中自有盘算,她计划为傅家诞下嫡子,以此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同时也维持江傅两家的和睦,她自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
至于江秋白……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庶女,能生下傅家子嗣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