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书翊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目光锁定在予安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紧锁。
“朱夫子是有识之士,书院更是求知的殿堂,怎能有轻率之举?”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江秋白平静的面容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江姑娘身为母亲,应当知晓何事可行何事不可。你与薛统领之事,我不便干涉,但若因此让孩子在书院中胡闹,你可有为予安的将来考虑半分?”
言辞间虽然严厉,但不失为一番苦心。
江秋白竟轻轻笑了:“今日妹夫并未亲眼所见,怎知是我们的不是?”
“我已亲问车夫,又遣人向朱夫子求证,难道还有假?”
他紧握住狼毫,语气中带着审视的味道,“若一味沉浸于私情之中,予安岂不成了无辜的受害者?听说你与薛大人在河边欣赏美景许久,其间可曾有片刻考虑到予安,担忧他的未来?”
他发出一声冷哼,“当然,你必有你的算计。既然看不上朱夫子,倒是为予安找了个薛先生当先生。既然如此,予安今后不必再来我这里参加考核,我也没有那份闲暇时间。”
江秋白下意识地握紧了予安的手:“好,一切都依妹夫的安排。”
她不愿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过多辩解,多言只会显得狡辩多余。
然而,傅书翊对她的置身事外愈发不满,言语间多了几分讽刺之意:“既然江姑娘已有盘算,那我便去回绝了安公子的好意,以免误了人家的大事。”
他再次埋头于公文之中,似乎已将全部注意力收回,“不知江姑娘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攀附上赵家,是否感到满意。不过,江姑娘需谨慎选择,你是要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外室,还是甘愿签下卖身契,做个小妾?”
随着一个挥手的动作,他示意仆人送客离开。
傅书翊深知赵凛枫无法给予江秋白一个正式的名分,根据他对赵家的了解,外室或妾室已是赵家所能给予的最好结果。
楼上,蜡烛在寂静中摇曳生姿,烛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微弱的火拂过傅书翊那棱角分明、英俊无比的脸庞,为他平添了几许不易察觉的温柔气息。
他喉咙处轻轻一滚:“若她自己都不愿为自己的行为辩白,那么遭人误会,又能责怪到谁的头上呢?”
这份淡然背后,隐藏着他对江秋白情感起伏的无奈与厌倦,这些情绪驱使他不得不更加严格地控制自己。
尽管如此,他的面容却如古井无波,这份超乎常人的镇定在年幼的予安看来,却成了冷漠与失望的源头。
“我一直天真地以为,娘亲的话过于苛刻,将人心看得太低,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傅姨丈,您在我心中本不应是这样肤浅之人,可是——”
予安话说到一半,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慌忙后退一步,再次向傅书翊行了一礼。
“予安不敢打扰姨丈休息。”
正欲转身离去:“等一下。”
傅书翊的声音让予安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