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白勉强平复心情,对予安挤出一抹微笑:“无碍,只是恍惚了片刻。”
她站起身,面对傅书翊,语气中多了几分挑衅:“原来妹夫喜好窥人隐私,藏于暗处已久,竟能听得如此真切。”
傅书翊自知理亏,却依然淡然回应:“江姑娘言过了,我只是在阁楼处理公事,是贵府教子之音扰了清静。”
他紧握着拳头:“过往讲解,纵使浅薄却未偏离正轨,唯独此言谬之千里,将劝学之精粹曲解为风花雪月的浅薄,此等误导,我实难坐视不理,故而前来指正。”
此言一出,是将江秋白置于无理之地,她冷笑反击,声中带着几丝尖锐:“莫非妹夫在阁楼,已不再是外之独立,而是悄然移至我这方寸小院?竟连一语之细亦能捕捉?”
言语间,她心中隐隐生出了不安。
若真如他所说,那平日里的私语、不经意的牢骚,乃至与傅书翊于阁楼间的亲昵,是否全落入了他人耳中?甚至是那夜的缠绵,予安在陋室中可有闻得?
“不过是江姑娘平日言谈颇为响亮,我并未刻意去阻拦罢了。”
“原来如此,倒成了我的不是。但记得当初我欲迁居别院,正是妹夫执意挽留,如今的局面,难不成还要责怪到我头上?”
她笑容温婉,却掩不住话中的锋芒,“若真让妹夫为难,此刻搬离,想来也为时不晚。”
傅书翊一时沉默,双目微阖,忽闻旁人急切唤道:“家主,大小姐请您即刻前去,情况——”
外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瞬间睁大的眼中,满是错愕。
一位身着华丽绸缎的妇人,正是傅知暖院落中的管事妈妈。
她原是受命寻找傅书翊,却未料到,在缓缓步入精致雕琢的月洞门之际。
敏锐的耳力抢先捕捉到了自阁楼上飘来的低语声,引人侧耳。
哪曾想,这一随意的侧目,却让她目睹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画面。
家主傅书翊与那位风评不佳的外人肩并肩站立,身边还伴随着那个身份尴尬的私生子。
对于不知内情的人来说,这样的情景或许会被误会成和乐融融的家庭图景,但在她的眼中,这画面却锋利刺痛着她的心。
与此同时,傅书翊亦觉察到了妈妈的到来,对于江秋白刚才的话语,他内心深处本能地升起了一丝抗拒。
“何事紧急,需要如此匆忙?”
妈妈迅速收起了面上的复杂情绪,低眉敛目,踏着细碎的步子靠近,恭敬地欠身施礼:“此事关乎二小姐的安全,还是请大小姐亲自向您说明为宜。”
傅书翊微微颔首,不再理会江秋白探究的目光,转身随妈妈离去,留下江秋白一人重又瘫坐在那雕花躺椅之上,示意身旁的予安继续吟读书卷。
阿楼往日教导她读的那些书,难道其中仅有的温情之句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另一方面,在傅知暖的庭院内,妈妈已迫不及待地将方才亲眼见证的一幕说与她听。
听到这一切的傅知暖,脸色显得颇为凝重,即便是在见到弟弟傅书翊时,也没有半分柔和之色。
“二妹昨晚就已经开始高烧不退,身为兄长,你究竟是如何照顾她的?”
傅书翊眉宇间闪过一抹焦虑,当即欲起身前往探视:“我立刻去看看她。”
“站住!先回来。”
傅知暖扬手制止,“此刻已有女医在为她施针治疗,你前去并不合适。”
傅书翊虽然并非出自正室,但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心底终究是有所牵挂的。
他虽对妹妹不明事理的行径感到愤怒,却也在自我反省,是否自己的处罚过于严苛,缺少了些许的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