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府之内,江秋白在侧院中躺椅上小憩,予安则在一旁静心阅读。
予安捧书上前,求解疑难,"娘亲,此句我未能领会深意。"
予安的眼中闪烁着崇敬之光,凝视着她,赞声道:“母亲真是学识广博。”
江秋白听后不禁赧然,羞于启齿自己曾是为了何种缘由踏上求知之旅。
身为慈母,她立志引领孩子步入正道,脸色一肃,郑重颔首:“予安,你要勤勉读书超越母亲,方为上策。”
予安坚决地点了点头,江秋白心生欣慰,浑然未觉这温馨一幕被阁楼上静静聆听的傅书翊尽收耳底。
傅书翊喜静,加之听力超群,母子间的对话无一遗漏。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忖,虽然江秋白能解其意,但仍未触及其精髓,难以真正匹配“博学”二字的重量。
未几,予安稚嫩的声音响起,仿佛呼应着他心中的疑惑:“母亲从前是跟哪位夫子学习?予安也想去拜师。”
江秋白不愿让孩子察觉到自己早年的不堪,犹豫片刻,回答得含糊其辞:“并非正式的夫子,他也是一名求学者,学问深厚,科举之时亦曾金榜题名。”
予安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脱口而出:“那个人是我的父亲吗?”
江秋白一时语塞,几乎要条件反射般否认,但在触及予安满是好奇与期盼的小脸时,改了口风:“算是吧。”
她心之所向的男子与予安的生父命运相交,一同陨落于婚典前夕,尽管未完婚约,她早已视自己为他的妻子。
予安称呼他一声父亲,于情理之中,无伤大雅。
然而,这不经意的一言,却让阁楼上的某人心绪难平,紧握公文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是或非,岂有模棱两可?
傅书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下方。
只见那女子手捧书卷,指尖轻舞,笑靥如花,温柔地抚摸着孩童的头顶。
她一袭深黛色衣裳,与记忆中赵凛枫退朝时所穿的官服色调颇有几分相似。
予安天真问道:“为何只能算是呢?”
江秋白语气悠长,似有千言万语:“你还小,长大后自然会明白。”
傅书翊虽非孩童,却也无法参透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然则,关于她的种种流言蜚语在他脑海中纷至沓来。
有人言她是权贵之人养在外的妾室,携子被逐;有人道她周旋于多名男子之间,亲子血统难辨。
传言或许不尽可信,却也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