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觉察到她的异样,双臂轻轻环绕,柔声询问:“娘亲,是否遇到了什么烦恼?”
江秋白深吸一口气,勉强收敛情绪:“没什么,不过是些微的疲惫罢了。”
予安虽点头应和,眼神中却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犹豫。
见状,江秋白心生好奇,轻点他的鼻尖:“你有话直说无妨。”
予安脸颊绯红,嗫嚅道:“小姑邀请我一同玩投壶,我能去吗?”
江秋白惊喜交加:“当然,但记得早些归来,别贪玩。”
予安欣然允诺,抱着猫咪,一溜烟跑出门外。
江秋白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含笑,内心因他在傅府能找到片刻快乐而稍感慰藉。
然而,幸福的泡沫很快破碎。
贴身丫鬟匆忙来报:“大姑娘,不好了!予安少爷不慎伤了傅家三小姐,二小姐正要惩罚他呢!”
丫鬟满脸焦急,江秋白霍然起身,心头如鼓擂:“快带我去!”
未及接近,喧嚣之声已隐约传来。
她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直冲现场。
近观之下,傅知斓冷漠地站在一旁,五名家仆围成一圈,予安蜷缩其间,额头已是一片淤青。
“傅二小姐,你这是何意!”
江秋白疾步上前,傅知斓瞥见她,紧攥手帕,厉声道:“他竟敢欺侮我三妹,给我重重责罚!”
家仆得令,棍棒高举。
电光火石间,江秋白一个箭步冲入:“住手!”
她用力推开行刑者,凭借着母亲的本能,几番推搡,终于抢入圈内,将予安紧紧搂入怀中。
家仆们进退维谷,目光齐刷刷转向傅知斓。
傅知斓睫毛颤抖,这场闹剧原是她一时冲动。
薛家婚事的波折让她迁怒于无辜的予安。
她的理像风中残烛,既不直也不壮,此刻后悔却已无济于事。
她垂下眼帘,恰好与江秋白眼眸交汇。
傅知斓感到压迫,似乎下一刻江秋白就会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般猛然扑来,为了保护幼崽,不惜撕碎一切威胁。
她的心慌,但尚未及开口,仆人们的棍棒已再度挥落。
而江秋白,纹丝不动,为予安硬生生承受了两次痛击。
她咬紧牙关:“我不是你傅家的家奴,更未以自身换取府中一席之地,二小姐如此不明不白就要对我们母子施以杖刑,背后的意图究竟为何!”
仆人们的手停滞在空中,傅知斓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江秋白的目光如影随形,让她生出逃避的冲动,但周遭审视的目光仿佛那天在薛府,当她无意间揭露了薛昀阔与寡嫂私情时,四周射来的同情、指责和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将她团团围住。
若非当初被江秋白的甜言蜜语蒙蔽,她或许能找到更好的解决之道,或许能让那位寡嫂体面归家,或许薛小公爷的婚姻不至于如此彻底破裂。
念及此,她的强硬之下隐藏着脆弱,心脏如同被巨石重压,狂跳不已:“他故意伤害我三妹!我为何不能教训?作为母亲,你未尽教诲之责,那就由我代劳。来人,继续打,直到他认错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