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暖虽然自持身份,但心中对江秋白的不满恐怕已累积不少。
江秋白与妹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明白傅知暖此举实则是故意刁难。
前次登门拜访,还遭到了冷遇,如今却反过来责怪她们未曾前来请安。
傅知暖轻轻挑了挑眉,待嬷嬷说完,才缓缓抬手示意停止:“少说两句吧,母亲早年离世,家中缺乏长辈约束,规矩自然不如从前严谨。我这已出嫁的女儿,在弟妹眼中,或许早已无关紧要。”
江秋白沉默不语,这是傅家的内务,与她何干?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带着歉意俯身:“是我考虑不周,惹得长姐不快。原想着长姐正承受丧夫之痛,而我新婚不久,昨晚又与夫君共度,若频繁来访,岂不是故意让长姐心痛?”
这番话暗含机锋,傅知暖面色一沉,未及回应,又被江苒溪抢了先机。
“夫君生活不易,双亲皆已不在,他人羡慕我不必侍奉婆婆,却不知我多么羡慕他们有长辈疼爱。我虽身处深闺,却夜以继日诵读佛经,只愿公婆在天之灵得以安宁。”
诵经之事确实存在,至于其背后的意图,外人无从得知。
傅知暖气极反笑:“好一张伶牙俐齿,想必也是这样哄骗我弟弟在你那里留宿至深夜。你院子里的人真是手段高明,竟然将我派去的丫鬟打晕扔出,这就是江家所谓的教养?”
江秋白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昨晚司棋的出现并非因察觉异常,而是为了召唤傅书翊。从傅知暖的反应来看,司棋应该没有泄露太多信息。
嫡妹素来口齿伶俐,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长姐此言真是冤枉我了,昨晚我一直与夫君相伴,哪有什么丫鬟来访,更不用说打晕人的事情了。”
傅知暖冷哼一声,对嬷嬷使了个眼色,随即有人被搀扶进屋。
正是昨晚与江秋白有过短暂对视的司棋,但显然,她所遭受的远不止被打晕那么简单。
她的脖子上有着明显的淤青,额头上缠着绷带,隐约可见血迹渗透。
江秋白眉头紧锁,对嫡妹的两面三刀愈发感到愤怒。
明明说好只是驱逐,如今人伤成这样,谁又能相信这只是个意外?
而嫡妹却仿佛事不关己,轻轻捂住红唇,故作惊讶:“哎呀,真是罪过,怎么就伤成了这样!”
傅知暖却不吃这一套,直接命令道:“你过来,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在旁人的搀扶下,司棋缓缓步入,先行礼后,才开始缓缓叙述昨晚的遭遇:“我昨晚无意间……窥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事情,结果刚离开院子,就被夫人打晕了。”
江秋白闻声猛然抬头,正好与司棋投来的目光相遇。
司棋望向江秋白,话到嘴边却突然停顿,仿佛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她细致地审视着江秋白,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江苒溪。
那抹困惑仿佛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迅速被身后婆子的催促声所掩盖。
她猛地回过神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继续言道:“我亲眼目睹夫人被老爷拥抱着返回卧房,衣物凌乱,实乃有悖于家风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