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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过犹不及（第1页）

第184章过犹不及

他低下头，再度将精神集中在案头的公文上，拿起毛笔，轻轻蘸入江秋白刚磨好的墨汁中，笔尖轻触宣纸，犹如舞者在空白的舞台上勾勒出一道道墨色的轨迹。

然而，不过数笔之后，他忽地停住，目光转向正在细心给砚台添水的江秋白，嘴角微扬：“这墨色，似乎淡了一些。”

在傅书煜的认知里，江秋白对研墨的生疏不足为奇，毕竟她并非出身显赫，何来专人传授这些细腻的技艺？

这份意外发现，却悄然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他渴望在她的生活点滴中留下自己的痕迹，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习惯，他都想成为塑造她的一部分。

于是，傅书煜伸出手，意图握住她的手亲自示范，不料她动作敏捷，手腕轻轻一转便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稍显尴尬地停顿片刻，最终只能独自拾起墨条，继续刚才的动作。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搅扰到他的情绪，相反，他的声音因此变得更加柔软，带着几分耐心与细致：“研墨需得轻柔，缓缓转动，保持墨块的平衡，不可偏斜或急于求成，加水宁可少量多次，也不可过量——”

“我明白的，傅大人无需特意提醒。”江秋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教导，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不过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罢了，墨那么珍贵，磨得太浓了，岂不是浪费？是我忽略了傅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区区几块墨自然不在话下。”

傅书煜的眉头不自觉地轻挑，心中恍然记起，江秋白亦是个略通文墨的女子，书法更是秀美非凡。

那么，她是否也有过为旁人磨墨的经历，正如现在这般，倾心于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吹皱了他心中的平静湖面，一股莫名的压抑感在胸口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难以排解。

他近乎固执地抛出了一个问题，仿佛在与自己较劲：“之前，你是否也为别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江秋白手中的墨条轻轻旋转，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记忆中的阿垣。

她研墨的经历，仅限于与阿垣相处的那段日子，那是阿垣亲自教会她的。

实际上，在阿垣握着她的手，教授研墨之前，他们之间的肌肤相亲早已发生，在她踉跄失足时，在与村东那只大黄狗嬉戏奔跑中，阿垣总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手。

而正是从阿垣手把手教她研墨的那一刻开始，她情丝被牵扯起皱褶。

那一刻，她的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仿佛能灼伤人，口腔干涸，只感觉阿垣身上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然而，在这份甜蜜之中，她的心底却还潜藏着失落，不明白阿垣为何总能保持着君子的距离，即便两人已经如此接近，除了牵手之外，再无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此时此刻，面对傅书煜探究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大人似乎关心得有些多余了。”

傅书煜内心的郁结仿佛被无形的手越捏越紧，每一个细胞都在这种情绪的驱动下隐隐作痛。

为何她的眼中会流露出那样的失望？是因为回忆起了那个过去的人，还是因为眼前的自己并不是她真正所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