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江姨娘呢,她总是欺负娘。”予安追问。
江秋白闻此言,不由心弦一紧,片刻后才缓缓呼出:“这样的话,只可在娘亲面前私下言谈,切莫让外界之耳捕捉分毫。”
然而,予安那稚嫩的心灵已不慎在此之前于马车之上向傅叔叔透露一二,此刻面上浮现的纠结与迟疑,挣扎于是否应将此事告知娘亲。
告知,恐激起娘亲的怒意,更怕娘亲性子倔强,一旦未来风雨欲来,也不愿求助于傅叔叔的援手。
若闭口不言,这份隐瞒又似一道无形的墙,悄然隔阂母子之间。
思量愈深,予安的小脸愈发难堪。
江秋白见状,误以为是自己的话语过于严厉,连忙换上柔和的语调,轻抚其背,温柔安慰:“罢了,勿要挂怀,娘亲我年岁已长,尚能自持,还不至于让你这般担忧。去罢,好好研读你的书籍。”
予安闻言,默然无语,乖乖移步至书案旁坐下,目光虽聚焦于书页之上,思绪却犹如脱缰野马,遨游于九天之外。
屋内甫一安静,门外即传来丫鬟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江姑娘,是夫人命我为您送些物品。”
江秋白心中诧异,与予安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示意他安分守己,自己则踏出房门,迎向那不速之客。
立于门外的丫鬟,正是昨晚细心为其添置沐浴热水的那位。
见江秋白现身,丫鬟连忙递上两只药瓶,眼角余光掠过予安的身影,旋即压低了声线,神秘兮兮地说:“这乃是夫人差遣奴婢送来的,红色瓶中装的是治外伤的良药,蓝色那瓶则是……内伤所用,姑娘视自身情况选用便是。”
丫鬟轻轻咳嗽两声,江秋白顿时心领神会,这内伤二字背后所暗含之意。
外伤易于显露,比如手腕上那些清晰可见的痕迹,而内伤……恐怕暗指的是她衣物之下,更为私密的创伤。
一股不自在的感觉攀爬上江秋白的心头,手中的蓝瓶似乎在一瞬间被炙热所包裹,令她的掌心感到阵阵温热。
今日之事,恍若晨星坠落,荒诞而又不可思议——江苒溪竟然为她准备了这些。
“你家夫人怎会得知我受伤的消息?”江秋白心中疑窦丛生,不禁问道。
丫鬟狡黠一笑,轻咳以作掩饰,答道:“夫人洞察秋毫,或许是担忧您不经意间透露了某些秘密,还请姑娘尽快康复,总不至于让夫人也要特地受伤,只为彼此间的默契配合吧?”
江秋白哑口无言,只好默默接过药物,返回了自己清冷的房间。
除去与傅书煜那次**碰撞的初次,她实则并无更多……心灵上的创痛。
虽然昨夜情景略显激**,但情感的碰撞与力度各有千秋,不尽相同。
她将那蓝瓶小心翼翼收好,然后立于铜镜之前,细心地在手腕以及其他难以示人的部位抹上了药膏。
傅书煜从不刻意在闺房之内伤害于她,只是情到浓时,那双紧握的手难以掌控力量的尺度,加之他那修长的手指,总是容易在肌肤上留下斑驳的印记。
丫鬟完成使命后,匆匆返回阁楼复命。
傅书煜眉头微蹙,沉声道:“往后莫要再去阁楼,以免引起她的怀疑。”